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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好。”
四个字。
轻描淡写,如同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如同北疆那呼啸而过的、能刮去一切浮华的风。
轰——!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重锤,裹挟着万载玄冰的酷寒,狠狠砸在秦枭的头顶!
砸进他的灵魂深处!
活着…就好?!
他秦枭,曾经镇北王府最耀眼的继承人,天之骄子!
如今却成了这副人憎鬼厌、只能在宰相府暗无天日的地穴里苟延残喘、靠着邪功和“血食”
维持生机的怪物!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未来,都被眼前这个人亲手碾碎!
他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如同蛆虫般在阴暗里蠕动,就是为了“活着”
?!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将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所有支撑着他没有彻底疯魔的刻骨恨意……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比任何唾骂、任何嘲讽、任何酷刑都更残忍!
这是对他整个人生,对他存在本身,最彻底的否定和最极致的羞辱!
“呃…嗬…嗬嗬……”
秦枭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比之前攥着酒杯时更加剧烈!
如同风中残烛!
他那张枯槁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诡异的紫红色,深陷的眼珠暴突出来,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秦烈!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被撕裂般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混杂着粗重到可怕的喘息!
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痉挛般张开,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似乎想撕碎眼前之人!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怨毒和毁灭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从他残破的躯壳里疯狂地涌动出来!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宫娥内侍,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枭儿!”
柳氏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猛地扑上前,死死按住秦枭那只想要抬起的枯爪,用尽全身力气将他颤抖的身体按回轮椅深处。
她惊恐万状地看向秦烈,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侯爷…侯爷息怒!
枭儿他…他旧疾犯了!
他…他不是有意的!
求侯爷…求侯爷开恩!”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只求秦烈不要再开口,不要再刺激这个已经游走在疯狂边缘的儿子。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无数道目光在秦烈那平静无波的脸和秦枭那如同厉鬼附体般剧烈挣扎、喉咙里嗬嗬作响的枯槁身躯上来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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