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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骇人的毒虫蠕动。
匣内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样不起眼的小物件。
几枚颜色灰白、形似蚕茧的卵囊。
几支细如牛毛、尾端淬着一点幽蓝暗芒的银针。
几个小巧玲珑、材质非金非玉的镂空香球。
还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粉末。
东西不多,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头皮微微发麻的阴冷气息。
仿佛匣子打开的一瞬间,连周遭的寒意都加重了几分。
柱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更加警惕地扫向四周高墙和游廊的阴影深处。
秦烈的目光在匣内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那几枚灰白色的卵囊上。
他伸出手指,指尖修长稳定,轻轻拂过其中一枚卵囊冰凉粗糙的表面。
那触感,如同触摸一块沉寂的、蕴含着致命力量的寒冰。
“御赐的‘体面’,”
秦烈收回手指,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意味,“总得好好‘供奉’。
各处要紧的‘门楣’、‘梁柱’,尤其是……
可能喜欢听墙角、数瓦片的地方,都放上些。
既是贺礼,也是‘安宅’。”
石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是!
师父交代过,这‘冰蚕眠’最是‘安神’,无色无味!
沾上点皮屑汗气便能引动,发作时如坠冰窟,浑身僵木,十二个时辰内五感封闭,动弹不得。
保管让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客人’,安安静静,绝不扰了侯爷清静。”
他小心地合上乌木匣,抱得更紧了些,如同抱着致命的珍宝。
柱子在一旁,嘴角也咧开一个冷硬的弧度,拳头无声地捏紧,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秦烈不再言语,转身继续前行。
穿廊过户,积雪在脚下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府邸深处,一座轩敞宏阔、显然是作为正堂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厅门大敞,里面陈设崭新而空旷,巨大的梁柱撑起高高的穹顶,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
中央巨大的蟠螭纹铜炉里炭火正旺,散发出融融暖意,却驱不散那股子新宅特有的空旷冷清。
厅内已有一人垂手肃立。
正是暂代侯府内管事的赵大牛。
这位北疆军中的老行伍,此刻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管事绸衫,布料上好的光泽与他黝黑粗糙的脸膛、指节粗大的手显得格格不入。
他站得笔直,如同在北疆军营里等待检阅,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紧绷。
看见秦烈一行进来,赵大牛立刻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嗓门也下意识地拔高:“侯爷!”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嗡嗡的回响。
秦烈微微颔首,径直走到主位上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前,并未立刻落座。
他环视着这座象征着他在帝都权柄起点的厅堂,目光沉凝。
柱子自觉地退到门边,如同一尊铁塔般守卫着入口,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厅外。
石头则抱着他的乌木匣,悄无声息地退到大厅一侧的阴影里,身形几乎隐没,只余下专注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巨大的梁柱和雕花的窗棂缝隙。
“大牛,”
秦烈开口,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即日起,侯府开府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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