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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六年,南市入夏。
南市港口货船云集,商贾如织,已然成为大昭最繁华的对外贸易之地。
南山之下,凤鸣堂依旧人声鼎沸。
谢无极逝世已过一年,他门下弟子谢云初接任掌堂之责,年仅二十四,已显锋芒。
朝廷三道诏书,欲召谢云初入京为御前教头,皆被婉拒。
他只言:“先生遗愿,弟子不可违。”
—
风平浪静的南市,却暗藏风波。
某日,港口一艘来自西南夷地的黑船泊岸,通关文牒不明,货仓却堆满军械兵器。
南市巡司官不敢擅动,急报南市主官沈砚庭。
沈砚庭,是沈婉宁之侄,时年三十六,掌南市三年,以清正铁血闻名。
闻讯后,他当夜封锁港口,亲自带人登船查验。
然黑船船主不惧搜查,反淡笑道:“沈大人莫不是忘了,这南市虽是大昭的南市,但如今,来的是‘天启商盟’。”
“天启商盟”
者,乃西南数国与东海边陲几位异姓王合作之结果,暗通海商,贩军售、走私盐铁,在大昭东南暗中扩张势力,早已是心腹之患。
沈砚庭冷笑:“大昭之地,岂容外商放肆?”
当即下令封船、拘人、抄货。
—
数日后,一名锦衣使者自京而来,手持密旨,要求沈砚庭放人。
密旨署名,竟为御史中丞——
陈尚书,齐王旧部,后得新帝赦免,入阁主持财政。
沈砚庭不动声色,夜中将书信密报京中。
—
与此同时,长安暗流浮动。
礼部尚书之女忽然暴毙,尸检却查出其服有“引魂香”
,为西南巫蛊之物。
礼部尚书怒而入宫面圣。
而另一边,东宫太师韩瑾阳在早朝之上忽言:
“臣奏,请肃清南市异邦使节,禁外商设商社。”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有人附和:“韩大人所言极是,南市日益强大,外商之力愈加难控。”
也有人反对:“若一禁即断,我大昭商路将受重创。”
新帝允昇静坐龙椅之上,半晌未语。
终于,他缓缓开口:“南市确为我朝命脉,但水泽太深,亦非久留蛟龙之地。”
“朕意已决——遣韩瑾阳赴南市,整顿三司,肃清非法通商之道。”
百官皆惊。
—
韩瑾阳何许人也?
当年护国公府倒台后,沈婉宁曾于密折中荐其入阁,称“此人心如磐石,可辅幼帝”
。
韩瑾阳忠于婉宁,忠于国。
而今被派往南市,恐怕不只是整顿商路,更是……一场刀锋交错的试探。
—
韩瑾阳抵达南市之日,谢云初亲自迎接,沈砚庭设宴于官署。
宴中气氛压抑,韩瑾阳饮了一杯,沉声问道:“谢先生可知,这南市今日已非当年?”
谢云初点头:“正因如此,才更需清理门户。”
韩瑾阳道:“我此次来,不只是为商路,也为……查人。”
沈砚庭微动:“何人?”
韩瑾阳放下酒杯,轻声道:“有人密谋招募散兵,欲夺南市为王。”
“据线报,其人,曾是‘凤仪卫’余孽。”
谢云初目光一凛,手指轻扣桌面三下。
此举,是谢无极昔年传令暗号:谨慎言行,有外敌潜伏。
—
南市,风起云涌。
而长安,皇城之中,新帝一人倚窗望雪,忽道:
“韩瑾阳,谢云初,沈砚庭……若你还在,可会担心他们不够稳妥?”
那一瞬,他仿佛又听到婉宁的声音,自风雪中来——
“他们都是你亲手教养的人,你不信他们,又信谁?”
允昇轻笑:“姑母,我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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