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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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泥沼困龙（第2页）

林七蹲在炼丹阁后院的泥地里，指甲缝里嵌满了腥臭的药渣。

蒸腾的雾气裹着刺鼻的硫磺味，熏得他眼泪直流。

这是他在青云宗当杂役的第三年，每天都要处理数十炉失败的丹炉废料。

“林七！”

监工长老的呵斥声从墙头传来，“戌时前不把这堆废渣清完，今晚就别想吃饭！”

林七攥紧手中的竹耙，指节泛白。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炼丹阁，阵阵异香飘来。

内门弟子正在那里学习炼制筑基丹，而他们这些杂役，连碰一碰丹炉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渐深，林七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柴房。

同屋的老周正在擦拭一柄生锈的铁铲，见他回来，老周叹了口气：“听说外门大比快开始了，你真要去？”

林七从怀里掏出半块残破的玉简，上面刻着残缺的吐纳口诀。

这是他在清理炼丹阁时偶然捡到的，三年来，他每晚都躲在柴房偷偷修炼。

“老周，你说凡人真的不能修仙吗？”

林七轻声问道。

老周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林七布满冻疮的手上：“七儿，咱们这些人，能在宗门讨口饭吃就不错了。

修仙……那是给有灵根的人准备的。”

林七没有反驳，只是将玉简贴在心口。

掌心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也让他更加坚定。

青云宗有规矩，外门大比前三甲可以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无论出身，不论灵根。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林七白天在炼丹阁干活，晚上躲在柴房修炼。

为了节省时间，他常常只吃一顿饭，饿得眼冒金星。

有好几次，他在搬运丹炉时险些晕倒，但一想到那半块玉简，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大比前的那个夜晚，林七坐在柴房的破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

三年的辛苦，成败在此一举。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监工长老踹开柴房门，身后跟着几个弟子：“好你个林七！

竟敢偷学功法！”

林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在地上。

那半块玉简被夺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杂役就是杂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监工长老冷笑，“从明天起，你负责打扫整个青云宗的茅厕！”

门被重重关上，黑暗中，林七摸到了玉简的碎片。

锋利的边角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地上，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们可以夺走他的玉简，但夺不走他心中的执念。

第二天清晨，林七拖着装满粪桶的木车，走过青云宗的青石大道。

晨雾中，他看到内门弟子正在广场上演练法术，剑光闪烁，仙气缭绕。

而他，只是个连筑基都不到的杂役。

但他知道，道在脚下。

就算是茅厕的恶臭，也掩盖不了他心中的光芒。

这一天，林七在打扫藏经阁时，发现了一本被虫蛀的典籍。

翻开一看，竟是记载着凡人修炼法门的残卷。

命运，似乎在最绝望的时候，给林七打开了一扇窗。

他小心翼翼地将典籍藏在粪桶底下，推着车离开。

阳光洒在身上，他忽然觉得，前方的路，或许并没有那么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