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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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清竹的质疑（第5页）

他提起一旁小炉上咕嘟作响的铜壶，谛听耳捕捉着水沸的声波变化——不是刚开的滚水，而是稍凉片刻、温度降至约85度左右的“蟹眼水”

。

水流注入盖碗，手法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水与茶接触的瞬间，百草鼻便已锁定了香气成分最佳的析出状态。

盖碗轻摇，稍作闷泡。

随即，清澈微带淡金色的茶汤被缓缓倾倒入两只同款的青瓷小杯中。

袅袅热气升腾，那清新宁神的药草香气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沈观澜端起其中一杯，走到依旧僵立、心神剧震的沈清竹面前。

他没有再看她震惊失色的脸，目光落在她因为长时间握持手术器械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手上。

他将那杯热气氤氲、散发着清心安神气息的药茶，轻轻放在她手中紧握着的硬壳病历夹上。

温热的杯壁透过病历夹的硬壳传递到指尖，那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科学依据，或许能解释病理，却未必能消解疲惫。”

沈观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

“你的质疑，源于你所学所信的体系。

我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沈清竹强装的冷静，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份对未知的惊骇和认知被冲击后的茫然无措。

“但这杯茶，无关科学依据。

它只是…吴老配的一点安神方子，或许能让你紧绷的神经，稍事休息片刻。”

“林老的情况已暂时稳定，后续的中西医结合调养方案，稍后再议不迟。”

沈观澜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回林老的床边，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质问和这杯递出的茶，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静室内，只剩下袅袅茶香，仪器规律的嘀嗒声，以及…沈清竹如同石雕般僵硬的身影。

她低着头，浅棕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病历夹上那杯温热的清茶。

杯中的液体清澈，映出她此刻失魂落魄、苍白震惊的脸。

指尖传来的温热，鼻端萦绕的奇异清香，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点点渗透进她因为高度震惊和认知颠覆而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

那杯茶，像是一个无声的休止符，一个暂停键，强行按住了她脑海中疯狂运转、试图用所有已知科学理论去解释刚才那匪夷所思一幕的念头。

荒谬？玄学？还是…超越了她理解范畴的另一种“真实”

？

沈清竹握着病历夹的手指，那剧烈的颤抖，在茶汤传递来的温热和那奇异香气的安抚下，竟真的…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另一只手，端起了那只青瓷小杯。

指尖触碰温润的瓷壁，感受着那份暖意。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混合着药草清香的温热气息涌入肺腑，带着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平静力量，仿佛在安抚她惊涛骇浪般的心绪。

她没有喝，只是这样捧着，感受着那份温度，嗅着那缕清香。

窗边，沈观澜背对着她，灵犀手再次搭上林老的腕脉，谛听耳却清晰地捕捉到身后那狂飙突进的心跳声，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缓缓地、缓缓地…趋向于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