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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部分是极其醇厚、内敛、带着百年松烟沉淀的、清雅悠远的顶级徽墨香气!
这是账房先生所用的墨。
而后半部分…尤其是某些金额特别巨大、落款名字极其显赫的条目附近…
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刺鼻化学制剂味道的、浮躁轻飘的劣质墨汁气息,如同污秽的油渍,混杂在那醇厚的松烟墨香之中!
极其突兀!
极其刺鼻!
伪造!
这些条目是后来添加的!
是伪造的!
沈观澜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礼单簿后半部分几处墨迹:“城南李记实业,贺礼:清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一对,价值三百八十万!”
“万隆地产,贺礼:当代国画大师张千丈《江山万里图》一幅,价值四百二十万!”
“金鼎投资,贺礼:现金支票八百万!”
“好大的手笔。”
沈观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只是,周董,这墨香…似乎有些不对?”
他缓步走向礼单簿。
账房先生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沈观澜那平静却蕴含着莫大压力的眼神逼退。
沈观澜伸出手指,没有触碰纸张,只是在那几条记录上方虚虚拂过。
“前半本礼单,墨是上好的百年老松烟徽墨,墨香醇厚清雅,落笔沉稳,是账房先生的手笔。”
“而这几条…”
沈观澜的手指停留在那“八百万现金支票”
的记录上,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墨迹浮于纸面,墨臭刺鼻!
分明是市井劣质墨汁!
书写之人,心浮气躁,手腕虚浮!
这笔迹看似模仿得惟妙惟肖,但起笔转折间的力道、神韵,与账房先生沉稳老练的笔锋,天差地别!”
“这是伪造!”
“有人,在借这寿诞吉日,行那贪赃枉法、粉饰太平、甚至…栽赃陷害之事!”
“伪造礼单!
虚增贺礼!
周正雄!
你想用这满纸的谎言和铜臭,掩盖什么?!
是想洗白你侵吞的国资?还是想粉饰你那早已污秽不堪的‘清白’?!”
“住口!
!
!”
周正雄彻底暴怒了!
他苦心经营的形象,他精心布置的寿宴,他试图挽回的周家声誉,在这个年轻人三言两语之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塌!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个盛满红酒的高脚杯,狠狠砸在地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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