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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顺着伞骨串成帘,李宝的运动鞋踩过水洼时溅起细碎水花。
赵婉儿攥着他袖子的手没松,发梢沾了雨珠,在路灯下泛着湿亮的光:“张道长刚才问的过午不食,到底怎么回事啊?宝哥你说清楚嘛!”
张远山走在另一侧,道袍下摆沾了泥点也不在意,只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姑娘别急,李老弟要是讲不明白,我再补充。”
李宝被问得回过神来,想起方才张远山那番似有深意的提问,喉结动了动。
他搞考古时翻过几本唐代寺院的斋堂记录,此刻那些泛黄纸页突然在脑海里翻涌:“僧人持午,过午不食是根本戒律。
日中之后,阳气渐收,阴秽之气浮起——这时候吃的饭,叫‘鬼餐’。”
“鬼餐?”
赵婉儿的指甲掐进李宝袖口,“是说鬼会来抢食?”
“不是抢。”
李宝想起小刘名片上那朵晕开的牡丹,后颈泛起凉意,“佛经里说,饿鬼喉咙细如针,吃不了实物,只能吸香气。
过午的饭食,气属阴,正合它们的口味。
僧人若这时候吃,等于替鬼当‘食器’——食物进了嘴,香气先被鬼吸走,剩下的才是人的。”
张远山突然轻笑一声,指尖叩了叩伞面:“所以那夜排档的老板要挂干玉米、系死结。
干玉米属阴,死结锁魂,都是给孤魂野鬼搭的‘食台’。”
赵婉儿的伞“啪嗒”
掉在地上。
她蹲身去捡时,发顶的珍珠发夹滑进了水洼,溅起的水花里,她瞥见夜排档的棚子在雨幕里泛着青灰,先前没注意的桌脚边,不知何时多了几团影影绰绰的白。
“张道长!”
她猛地直起身子,发夹也顾不得捡,“你、你说那棚子真有......”
“想验证?”
张远山从道袍里摸出三张黄符,符纸边缘泛着焦黑,“我给你们开阴阳眼。”
李宝先接了符。
符纸触到手时像块冰,他依言闭眼默念“天地玄宗”
,再睁眼时,夜排档的棚子突然“活”
了——原本油亮的铁板上腾起灰雾,桌脚边蜷着几个白影,有的没了下半身,有的脸上爬满蛆虫,正踮着脚往客人碗里探脑袋。
“咳!”
他呛了声,喉咙发紧,“真有......”
张远山的符纸在指尖燃成灰烬,他的瞳孔瞬间变成浅灰色,扫过棚子后哼了声:“二十三个。
都是没主的孤魂,蹲这儿等饭香呢。”
赵婉儿攥着符纸的手直抖:“我、我不看了行不行?”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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