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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内龙涎香未散,晨光透过十二扇朱漆窗棂斜斜切进来,在铺着金砖的地面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格子。
萧煜站在御阶上,玄色龙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缀着东珠的玉带。
他望着殿下跪得整整齐齐的朝臣,喉结动了动——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觉得丹陛上的蟠龙柱不那么硌眼睛。
“啪!
“
一卷明黄缎面的诏书被重重掷在御案上。
“苏家无罪!
“
金殿霎时炸响一片抽气声。
何太傅的白须被惊得抖了三抖,手里的玉笏“当啷“掉在地上;陈御史扶着朝冠的手顿在半空,连新补的官服补丁都跟着颤;最前排的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有个年轻的侍读学士没站稳,踉跄着撞在身后同僚身上。
苏映瑶垂眸盯着自己绣着缠枝莲的鞋尖。
前世此时她该跪在丹墀下,听着“苏家通敌“的判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现在,她能听见墨羽寒站在身侧的呼吸声,清冽如松风,混着龙涎香在鼻尖萦绕。
“臣代苏家谢陛下隆恩——“
墨羽寒刚要俯身,手腕突然被轻轻按住。
苏映瑶的指尖凉得像浸过井水,隔着朝服料子也能让他一怔。
她抬眼时,殿内的晨光恰好落进眸底:“臣妾有一事相求。
“
萧煜的目光立刻锁在她脸上。
前世她总垂着眼睛,像株被风雨打蔫的兰草,哪有现在这样,连睫毛都带着锋刃。
“重审河工案。
“苏映瑶从袖中抽出一卷半旧的图纸,展开时“苏氏“二字赫然入目,“苏明远设计的堤坝至今护着中原百姓,当追封水利侯。
“她的指尖抚过图纸上细密的水纹,“这是先皇后遗愿。
“
“陛下不可!
“
何太傅踉跄着捡起玉笏,浑浊的眼睛里燃着火:“苏家若掌河工,恐再生权臣!
“他颤巍巍指向苏映瑶,“当年先皇临终前曾说苏墨不可同朝,此乃祖训——“
“何老大人可知,苏家修河工的银两,都被谁挪去填了私库?“
墨羽寒广袖一振,泛黄的账册“啪“地拍在何太傅手背。
纸页边缘割得老臣手背发疼,他低头一看,只见账册上“李尚书““赈灾银““河工款“等字样被朱笔圈得密密麻麻,最末一页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像是擦过刀的痕迹。
“这些银子,够修十座苏氏堤坝。
“墨羽寒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李尚书余党昨夜还想劫走河工图。
“
“臣有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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