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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且哐且…”
火车像老牛,吐着黑烟从南向北开来。
身穿盘扣立领七寸红色短袖连衣裙瘦弱的七七躺在枕木上,一动不动,好像没听到由远而近的火车的轰鸣。
铁轨和高大的白杨树环村廷伸向远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就像她的生命即将走向未知的彼岸。
1999年七月初六的傍晚,三伏天连空气都是热的,大颗的汗顺额而下,腌的肿脸非常的疼,她皱皱眉,努力的睁眼,痛勉强能露一条缝,能看到天上稀疏的星星。
耳边饥不择食的蚊子嗡嗡的在攻击着她细白脖子和苍白的脸。
她连蚊子也懒得撵,“反正是不想活了,就让蚊子饱餐一顿吧!”
一行清泪从她眼角不断涌下。
“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要叹出心中所有地痛苦。
“二斗,过来打,二十几岁了,饭都不会做,要她干啥?”
两记耳光抽在七七腊黄的脸上“做饭不好好做,你想啥类?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留着三七分头,瞪着两只大牛眼,穿着白背心黑蓝短裤的鄢阿斗左右开弓,边打边斥责。
七七吃惊的望着这个刚才还好媳妇好媳妇喊她地丈夫,变脸怎么变地这么快,不护着她不问原因,婆婆让他打他就真地打。
在这个家庭中婆婆至高权力,大哥阿能和丈夫是婆婆的左右臂,公公经常不在家,妹妹上大学,自己是什么?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七七感觉眼冒金星,脸很疼,尽心尽力的做饭,结果火候没掌握好,把面炒糊了。
全家人的晚饭就这样泡汤了,七七感到怨自己,是自己不中用,把饭做糊了。
她揩去鼻血,心甘情愿的挨着打骂。
“会吃不会干,怎么长这么大了,”
大嫂刘兰甩了甩她那好看的马尾,不但没有同情心,还火上浇油的看向婆婆。
“你大嫂煎包、烙饼熬粥什么都会,业余时间跟着出摊卖早点,还要去上班,你饭都不会做,在家吃闲饭!”
婆婆用她那粗壮的胳膊又甩了七七一个耳光,乜斜着七七。
“不吃了,这还能吃?可惜了这么贵的肉,二斗,好好管教,狠狠打,我再给你找个能干的有钱的媳妇!”
留络腮胡的阿能气嘟嘟的冲阿斗喊。
“要眼出气?这么好的肉,让你做瞎了,”
身高1.80米体重200斤的阿斗抬起脚一下踹到七七肚子上。
“啊!
噼里啪啦”
七七闷哼一声,趴到饭桌上,碗盘子撞掉了,碎了一地,五脏六腑像贴在一起,七七感到胸闷心疼。
看着怒火中烧的阿斗,七七仿佛看到这家人不待见她,赶她走,再多待一秒挨打的更狠,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七七趁着阿斗不注意,顺势冲向大门囗。
“多大点事,看把人家姑娘打的”
看热闹的人拦住像疯狗一样追过来的阿斗。
“走吧,走了有本事就别回来!”
“呸,”
阿斗朝浑身上下粘满汤水的七七的背影啐道。
“刚结婚,有啥不能商量的,打得眼都合缝了”
。
“欺负人家新娘子娘家远,没人撑腰,”
…“眼都合缝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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