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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如巨兽,蛰伏在你看不见的黑暗中,任你在明媚里忘我地欢笑沉沦,只待某一刻腾跃而起,直击向你的喉咙。
流淌满地的鲜血淋漓,是它给予这狂欢盛宴最艳丽的礼物,因为除了这满手粘稠的鲜血,你再无法从虚空幽寂里抓住任何东西,似乎就连疼痛,也变得微而不觉。
煜倾昏倒了,就在胜利庆典之上,在满朝文武和十数万将士的面前,昏倒在主持大典的高台上。
等我赶到养心殿时,一众御医早已围在龙榻旁看诊。
“皇上这是怎么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焦急,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众太医一阵交头接耳而后,纷纷面向我跪于地上,垂下头一言不发。
我见此心底咯噔了一下,面上却毫不改色:“本宫问你们话呢,皇上此番是怎么了?”
眼见太医们又目目相觑片晌,复垂头跪着一动不动,我有意将目光抬高,同时提高了音量,“方大人,你是太医院的院令,既然他们都不说,那么就由你说罢。
皇上所患何疾?”
方大人抱拳双手同白花花的胡子一起微微颤抖:“回……回皇后娘娘,皇上所患的是……厥证。”
“厥证?”
我心疑道,“皇上此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说昏就昏过去了?”
“回娘娘的话,臣等方才为皇上诊过脉,皇上的脉象微而细数,且面色皮肤苍白,再加之皇上先前受的箭伤又尚未痊愈,想来是与皇上近期为准备胜利庆典,操劳过度导致身体的透支有关。”
“婉……婉莲……你在哪?婉莲!”
“婉莲在这!
婉莲在这!”
听得煜倾慌乱中的呢喃,我即刻奔至床榻前,握住煜倾半伸举于空中的手,话音急切,“郎君且安心,婉莲就在这,一直在这……”
待煜倾稍显平静,我转头轻声对众太医道,“既然皇上醒来了,症结也已查明清楚,你们都下去为皇上拟方子罢。”
而后又对周围的宫女太监道,“你们也都下去吧,有事本宫自会传唤你们。”
待众人全部退了出去,养心殿又恢复了宁静,旁侧铜漏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地清晰,那一滴一滴水落于铜盆泛起的涟漪,不知是为了缅怀水滴坠落前的晶莹,还是为了奏响往昔时光终将没入沉寂的挽歌。
“婉莲……我这是在哪?”
煜倾的声音虚浮着,一如他苍白的面庞,好似下一刻就会如烟雾般消散。
“这里是养心殿,郎君的寝宫呀,郎君不记得了吗?”
我进一步挨近他,于他耳畔轻轻道。
他略微转头向帐外看了一圈,眉头微皱,目光放远:“可是婉莲,刚才有一瞬,我似乎感觉到自己离你好遥远,好遥远,远得……远得连你的身影都几近消失……”
“郎君在开什么玩笑!”
我温言微笑,“婉莲一直就在郎君的身旁,怎么会消失呢?”
煜倾与我相握的手倏然收紧:“婉莲,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
“婉莲答应郎君,此生定伴于郎君身侧,生同衾,死同穴,永生不离弃。”
我手一伸,将头顶的帐勾解下,明黄的帷幔倾落下来,为本昏暗的室内添了些许亮色,“郎君累了,睡吧,婉莲就在这陪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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