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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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香新义（第1页）

暮春时节，李纨踩着青石板路，沿着蜿蜒的官道前行。

这是她穿越到水浒世界的第七日，望着眼前层峦叠嶂的青山，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古刹。

昔日在大观园里掌管诗社的女先生，此刻却不得不为生计奔波，素色裙裾沾满尘土，却仍掩不住眉宇间的端庄沉稳。

…………

转过一道山坳，忽见一座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朱漆斑驳的招牌上“十字坡”

三个大字歪斜欲坠。

店前两株歪脖子槐树张牙舞爪，树荫下横七竖八摆着几张桐木桌，桌面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沙哑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李纨抬眼望去，只见珠帘后转出个浓妆艳抹的妇人，鬓边金钗歪斜，眼神里透着股狠厉，正是孙二娘。

“讨碗水喝。”

李纨正要迈步，忽听后院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铁链拖拽的声响。

孙二娘脸色骤变，抄起案上菜刀便往后院冲去。

李纨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穿过布满蛛网的回廊，推开虚掩的柴门，眼前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被铁链锁在木桩上，左眼青紫肿胀，胸口插着三支短箭，正是张青。

几个喽啰举着水火棍围在四周，为首的独眼龙狞笑着举起狼牙棒：“敢坏我们规矩，今天就把你剁成肉馅！”

“且慢！”

李纨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抢步上前挡在张青身前。

她虽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却想起昔日在贾府协理事务时的威严，沉声道：“各位好汉，他既已被擒，何不留条性命？”

独眼龙打量着这个柔弱女子，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臭婆娘，这是黑店规矩！”

狼牙棒挟着风声砸来，李纨本能地侧身一躲，却被地上血迹滑倒。

千钧一发之际，张青突然暴起，用锁链缠住独眼龙脖颈，借势翻身跃起，铁链如灵蛇般缠住其余喽啰。

混战中，李纨抓起墙角的捣衣杵，照着喽啰后脑勺狠狠砸去。

不知过了多久，满地狼藉间只剩她与张青喘息的声音。

张青倚着木桩，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多谢娘子救命，在下张青……”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此后半月，李纨在破落的柴房里照料张青。

她用碎布条为他包扎伤口，采来山中草药煎成药汤。

张青养伤期间，两人渐渐熟络。

得知李纨孤身一人，张青叹道：“这世道豺狼当道，姐姐若不嫌弃，可愿与我结拜？”

仲夏清晨，两人在十字坡后的松林里设下香案。

古松虬枝如苍龙探海，脚下青苔斑驳，松针铺就厚厚的软垫。

张青教李纨使柳叶双刀，刀锋映着朝阳，在她掌心留下道道血痕。

“握刀要稳，出刀要狠！”

张青手把手纠正她的姿势，“当年我在光明寺当种菜头，为了学这套刀法，没少挨师父的板子。”

李纨咬着唇，汗水浸透衣襟，终于在第七日将一套“缠丝十八斩”

使得有模有样。

秋风乍起时，张青的箭伤已痊愈。

两人站在十字坡的酒旗之下，望着南来北往的行人。

李纨轻抚腰间双刀，想起昔日在稻香村教诗的光景，不禁莞尔。

如今这方天地，倒也闯出了别样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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