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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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他就是在威胁燕明慎。

两人凌厉的目光久久地撞在一起。

一时间，殿中气氛剑拔弩张。

福泰看的心中焦急，但也不敢插嘴说一个字。

不知这样了多久，到底是燕明慎先打破了沉默：“沈墨寒，朕真的不明白，我阿姐已死，你现在追回这道圣旨又有何用？”

沈墨寒的眼睫不易察觉地颤了下，他缓缓垂眸，掩去眼底疾速划过的一抹悲伤。

“不管她是死是活，我此生的妻子都只会是她……我知晓如今悔恨已经没用了，但是她的遗愿我定会完成。”

燕明慎没再说话，只沉默地望着他。

整整一个月的跪求，他无法否决沈墨寒的真心。

但是比起燕辞楹曾经遭受过的一切，他这一个月来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燕明慎负手而立，脸隐在半明半暗之中：“朕可以收回圣旨，但是阿姐必须葬入皇陵，而你……”

雷雨声阵阵，有一种黑云压城的窒闷。

沈墨寒的眸色比天色更暗，嗓音也染上一层凉意：“……为何？”

燕明慎淡淡移开眼：“阿姐薨逝前为求与你和离，不惜向朕下跪，朕想……她不会想见到你。”

话落那瞬，沈墨寒浑身狠狠一震，险些双膝都跪在地上。

燕辞楹为了与他和离……竟向燕明慎下跪？！

她就那般，想和他断绝关系吗？

心口好似被尖刀用力扎进，又在里面搅得血肉模糊，每次呼吸的寒气都直达心底！

沈墨寒咬着牙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掐住了手心。

“朕本不想告诉你的。”

燕明慎语气寡淡，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残忍至极，“但是，朕怕阿姐怪罪，不得不告诉你。”

“沈墨寒，你若是答应了这两个条件，朕便收回那道和离圣旨，如何？”

言罢，殿内再此陷入死寂。

沈墨寒深深垂着头，仿佛被吹弯的稻穗，满是颓败。

燕明慎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更没想到，有一天竟也能在他的身上看见如此模样。

他并没出声催促，他知道沈墨寒一定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许久的沉默后，沈墨寒终是抬起了眸。

然而此刻他的眸底已然变成了一谭死水，又如那殿外被乌云笼罩的天，再不见任何光亮。

就连他的声音，也沙哑麻木得好像丢了魂。

“……我答应。”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隆隆——

仿佛砸在沈墨寒的心头。

离开议事殿后，沈墨寒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王府的。

一直站在府门前的裴深见他浑身湿透地走近，忙撑着伞跑过去。

“王爷，您怎么独自回来了？车夫呢？马车呢？”

沈墨寒对于他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甚至都没看裴深一眼，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一样，径直地走进了庭院。

裴深跟上去，将伞撑着他头顶，没再多说一个字。

可刚走两步，沈墨寒倏地停住脚步，抬手便将伞打落在地。

“我不需要。”

裴深怔在原地，不敢捡起伞，满脸忧虑地看向他：“王爷，到底发生何事了？”

沈墨寒俊逸的面容被雨水冲刷，狼狈不堪。

但他却突然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声音极轻地低喃：“何事？本王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了？

裴深回答不了他。

没人能回答他，没人。

沈墨寒在雨中站了很久，他凝望着那屋檐上挂着的红幔被雨打落，像是凋零的花，心莫名抽痛。

半晌，裴深才听到他凄凉的嗓音——

“拿下来，换上白幔吧。”

……

两月后，北昭长公主丧葬之仪。

那悲恸的哀乐传遍整个京城，似枝上嫩芽都要泛黄。

沈墨寒遵守了约定，没有进宫。

他一人坐在空寂的庭院中，神情木然地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