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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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若是昨夜燕辞楹跑出王府，沈墨寒能上前为她撑一把伞……

若是最后一面时沈墨寒没有口是心非……

那个原本受尽了万千宠爱的公主，是不是就不会孑然一身地在房中饮下毒药？

沈墨寒的嗓子中发出极其悲痛的一声呜咽。

他的舌头被牙齿无法控制的战栗咬得鲜血直流，心底的悔恨和恐慌像清水里的一滴墨，晕散的越来越多。

“燕辞楹……燕辞楹！”

曾经，人人都以为是她亏欠了自己。

如今才后知后觉，原来是人人都亏欠了她！

燕明慎在登基之后，自以为庇护着燕辞楹，所以心安理得地想将她的姻缘作为扳倒沈墨寒的一枚旗子，却不想燕辞楹用命来护着她的皇位。

江染眠虽从没怨过燕辞楹，却也以为是她占去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然而结果，却是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夺走了本该属于燕辞楹的，沈墨寒的爱。

而沈墨寒以为她嫁给自己只是为了牵制他，为了燕明慎和这北昭的江山，以为她因为一己之私就害得他不能和心爱之人相携到老，所以成婚三年疏离冷淡，竟是一次都没喊过她的闺名。

最后才发现，他此生所求，其实早已在身边！

沈墨寒如坠深渊，悲伤和痛苦全都哽在了喉咙。

突然，他猛地起身向院外跑去。

可刚跑了两步，他又倏然停住脚，苍凉的眸子里悲寂而痛楚。

燕辞楹已经死了，自己要去哪里找她？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沈墨寒的贴身侍卫裴深走进院子。

他拱手颔首：“王爷，皇上昭告天下：长公主薨逝，举国守孝三月。

王府是现在就着手挂白幔设祭台吗？”

沈墨寒无神的双眸又过了片刻才逐渐清明。

他语调平稳，目光沉静，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死寂：“挂，但不是白幔。”

自燕辞楹丧期开始，沈墨寒在议事殿外跪了几天，摄政王府的红幔就挂了几天。

人人都议论说，摄政王因为长公主的死疯了，不然怎么把整个王府都布置成大红喜事的模样？

但也有人说，沈墨寒之所以在燕辞楹薨逝之后布满红幔，是为了弥补三年前俩人成婚时未能完成的大婚。

燕明慎不知道旁人都在怎么讨论，他只知道沈墨寒怕不是真的疯了。

每日早朝后沈墨寒便跪在议事殿外求他收回圣旨，他一日不收回，沈墨寒便跪一日；他半月不收回，沈墨寒就跪半月。

如今整月都将过去，沈墨寒还是不肯放弃，仍跪在议事殿外。

刚开始，燕明慎尚不明了沈墨寒为何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竟这般执着于和燕辞楹的姻缘。

后来江染眠将前因后果讲给了他听，他便是真的打定主意不会收回圣旨。

沈墨寒一步错步步错，燕辞楹的死虽不是他亲手造成的，但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凭什么他还想死后能和她葬在一起？

燕明慎将话说到了尽头，以为沈墨寒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放弃。

却不想，这一跪，就是一个月。

就连春初的暴雨天，他都坚持跪在雨中，任凭劝说都不肯离开。

江染眠来劝过沈墨寒几次，但都没用，他双眼空洞的模样就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谁的话都听不见。

别说是燕明慎和江染眠，怕是就算燕辞楹还活着，都不会相信这狼狈模样的人会是沈墨寒。

后来江染眠便不来了。

因为每次看到沈墨寒为了燕辞楹而那般坚韧的神色，她就会觉得内心一阵滞痛。

不是嫉妒，更不是恨，她只是觉得难过。

至少……在当年，沈墨寒没有为过她而求着取消婚约。

与燕辞楹的死无关，与沈墨寒爱错了人也无关，自三年前他们成婚以来，江染眠就没想过此生还要与沈墨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