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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远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你想让来历不明的女人,穿本公子的贴身衣物?”
文不权心头咯噔一声,晓得玩笑开在了公子的不悦之处,立马低头认错。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镇上采买东西,定会快去快回,不耽误一刻回京的日子!”
顾以山在一旁,安静无声,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谢昭远沉沉扫过二人的脸色,轻哼一声道:“罢了,今夜就在此,驻扎一晚。
你去将那两人所需之物,安置妥当。”
“明日一早,就出发。”
“是,公子。”
文不权松了口气,抱拳领命。
待他从镇上跑了一趟回来,将东西送上马车时,姜唤绮已从昏睡之中苏醒。
马车内只有她与孟南青,后者已是不得不接受了,陪同上京的协议。
“这些人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竟是不在乎你的伤势,明早就要起程上路。”
孟南青没忍住,低声抱怨,姜唤绮却是安抚一笑,目光温和。
“若非有急事,想必他们也不也会如此,况且我与他们,没有半分关系。”
她柔声说着,语气竟是比先前多了些许气力,引得了孟南青的注意:“你……瞧着精神头还不错,我倒是头一回见到,像你这般恢复快的人。”
姜唤绮闻言一愣。
她的身子骨如何,自已再清楚不过,从没有哪位医者,对她说过这番话,她不由得心口一凉。
难不成……
“有镜子么,不……”
姜唤绮自问自答似的,“不必了……”
她生来受天疾折磨,口目无端渗血,是爹娘抱着她,去大国寺求了方丈大师,被金纹符箓封住了双目与唇齿,方才保住了性命。
因而她自小,口不能言,目不视物,被金符挡住了大半张脸。
饶是身边之人,也未曾见过她完整的容貌与声线。
她仅剩的,不过是听觉与触物能力,才会在那些年里,格外向往深宅外的传闻,听着谢昭远日渐强大的消息,聊以度日。
姜唤绮不自觉苦笑一声。
在孟南青不解的目光中,她用双手,细细摩挲过自已脸上的寸寸皮肤,感受那皮肉下的骨骼。
良久,姜唤绮忽然一笑,眼眸中泛出了泪花,看得孟南青不明所以。
“你……怎么了?”
怎么又哭又笑的?
姜唤绮自是无法对其言说。
她不知道自已死后,为何会出现在这。
但她确信,这就是自已的身子,还是个康健无虞的身子,没有天疾折磨,不再需要金符护身。
她已是迫不及待,要与京都的爹娘,还有哥哥们相认了。
“我没事……对了,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孟南青只当姜唤绮是昏迷过了头,才弄糊涂了日子,毫不在意道:“二月十六,天还冷着呢。”
二月十六……
姜唤绮死时,是延显二十一年,十月初五。
那时,她听得最后的消息,便是在疆场征战六年的谢家二郎,立下了奇功,一战成名,时年十六岁,恰是少年将军。
而今初见,对方已是青年身形,想必期间又是过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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