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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金针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在短暂地照亮天道伤口深处的银白法则脉络后,终于彻底熄灭。
那巨大的暗红伤疤失去了纯净金芒的压制,污浊的混沌物质如同溃堤的脓血,再次疯狂地翻涌、蔓延,以更快的速度吞噬着刚刚显露的银色法则丝线,将那道天之伤重新覆盖、扩大,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浓郁的不祥与终结气息。
短暂的色彩潮汐退去了。
天衍宗废墟上那片刺眼的蔚蓝被翻滚的灰霾重新吞噬;凡俗城池小女孩怀中布娃娃那双鲜活的蓝色眼睛,如同被泼上了浓墨,瞬间黯淡、凝固,变回廉价染料涂抹的死物;废墟间顽强舒展的嫩绿草芽,在污浊的风中迅速枯萎焦黄。
天地重新陷入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灰暗死寂。
仿佛刚才那刹那的色彩回光,只是世界临终前最后、最残酷的幻觉。
冰魄洞天入口,苏半夏残破的身躯静静伏在冰冷的玄冰之上。
玄衣被凝固的血块染成暗沉的褐,皮肤上龟裂的血痕如同干涸的河床,再无一丝生机波动。
她的脸颊贴着地面,散乱的黑发遮住了面容,只露出沾满血污的、失去血色的唇角,那抹极淡的释然弧度,在永恒的冰冷中凝固。
齐不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挡在她身前的位置,移到了她的身边。
他依旧低垂着头颅,墨发遮面,缠绕周身的暗金锁链流淌着黯淡的光。
他没有触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守护一座刚刚沉入永夜的孤坟。
那亘古死寂的气息,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沉重,如同凝固的铅云,笼罩着他和她之间那咫尺的距离。
洞天深处,冰魄玉台上。
玄元子被寒气婴儿虚影的诅咒锁链死死缠绕,月白道袍破碎,胸前道骨的裂痕在污秽黑血的侵蚀下不断加深、扩大,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
声。
他低垂着头,花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只有喉间偶尔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抽气声。
诅咒的力量正与道骨的崩坏一同侵蚀着他的仙魂,那曾经执掌昆仑的无上威严,此刻只剩下狼狈的挣扎与衰败的气息。
死寂。
绝望的死寂如同无形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冻结了时间,凝固了思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深渊之中——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于宇宙核心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嗡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法则本身,作用于每一个拥有灵智存在的灵魂最深处!
它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绝对的秩序与冰冷的威严,如同沉睡的宇宙法典被强行翻开,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志降临!
嗡鸣响起的瞬间,整个冰魄洞天,连同洞天之外浩瀚的昆仑墟,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并非地动山摇的物理震动,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强行撼动、扭曲的异感!
倒悬的万年冰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冰晶簌簌剥落!
嗡鸣的源头,赫然指向苍穹深处——那道刚刚被三千金针短暂净化、此刻又被污浊混沌物质重新覆盖、且扩大了数倍的巨大天道伤口!
那翻滚的、污浊的暗红混沌物质,在这蕴含绝对秩序意志的嗡鸣声中,如同接到了至高无上的敕令,骤然停止了无意义的翻滚!
它们开始疯狂地向内收缩、凝聚、坍缩!
如同一个巨大的、污秽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空间被极致的坍缩之力扭曲、撕裂,形成一个深不见底、散发出恐怖吸力的绝对黑暗奇点!
整个天道伤口的污浊物质,如同被无形的巨口疯狂吞噬,朝着那黑暗奇点疯狂涌去!
仅仅数息!
那覆盖数千里、散发着终结气息的天道伤口,连同其中翻涌的污浊混沌物质,竟被那黑暗奇点吞噬一空!
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内部是纯粹虚无的巨大圆形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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