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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几个时辰,松云的情况也与中午时大不相同了。
起先他还能在阵痛的间隙与阮珩说说话,阮珩说些分心的事也还能逗他笑,可是渐渐地他就再也顾不上了。
肚子痛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松云起先还是一直不让阮珩离开,直到羊水突然破了,竟然洒了阮珩一身,松云才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很怕,他害怕会有更多污秽的东西出现,他突然就不想再让阮珩看了。
阮珩喜洁,几乎到了洁癖的程度,这是他知道的。
从前哪怕跟他同房之前,松云都要很认真地洗澡,确保自己身上里奇外外没有一处是不干净的,可是如今,他都不敢想像自己会变成什么狼狈的样子。
羊水破了的时候,吓了松云一跳,才让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淡红色的液体把阮珩的衣服都浸湿了,空气中除了两个人的信香,还多了淡淡的血味。
“官人,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松云哭着说。
旁边的稳婆也纷纷附和起来:“产房污秽,大人到外面去等着也是一样的,左不过有一个时辰就好了的。”
阮珩连湿了的衣服都顾不上换,哪里会走,他把松云的手紧紧握住,说:“不用,我就在这里。”
“官人,你不是最怕脏了吗?”
松云却继续哭着。
“你觉得我可能嫌你脏吗?”
阮珩觉得莫名其妙,都什么时候了,便赶快安抚他道,“别胡思乱想,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你放心吧。”
松云却又哭着说:“那你帮我扶我娘出去吧,她看了我这样,会心疼的。”
阮珩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他去劝,他娘也不舍得撇下他在这里的,便说:“你别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了,先把你自己顾好再说吧。”
松云听了,这才没话说了,但主要还是因为腹中剧痛,实在也是让他无暇他顾了。
产婆很快就行动了起来,时间不等人,她们得让松云尽快找到用力的方法,把孩子给生出来,要知道,羊水一破,就是跟阎王爷抢时间了。
*
过了大半个时辰,房中终于响起了婴儿啼哭之声。
阮珩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他也没打过仗,可觉得这里简直不输战场,别说所有人严阵以待挣命一般的慌张,以及松云声嘶力竭的喊叫,就说那些血,就够怕人的了。
“恭喜老爷,是个小少爷!”
一个稳婆抱了婴儿连忙报喜。
“好好好……”
阮珩连忙说,他心里又欢喜,又慌张,但更多的是还没从方才的场面缓和过来,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新生儿还是血肉模糊的,下人连忙抱着他去洗澡,而阮珩扶着松云,才终于透了一口气。
整个晚上,松云在那里地崩山摧一样地发力生孩子,而阮珩在旁边一会儿鼓励,一会儿安慰,又要跟着他时时揪心,却也没少费劲,竟也是累得够呛,汗都出透了几身。
连他都是这样,更别说松云了,整个人已经像水泡过的一样,连床单都湿透了,因为天气热的缘故,还得防止他中暑,因此也不知给他喂了多少水。
正当他准备问问疲惫的松云想不想吃喝些什么,仍在忙活着的稳婆却突然又喊叫了起来。
“还有,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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