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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锦衣玉食的公侯冢子,家中遭逢巨变、一夜衰落,在生死、兴衰之间大彻大悟,潜心向学,钻研圣贤之道,最终在江浦悟道,成为了儒门圣贤一样的人物。
李祺都不敢想象,这个故事人设能为日后的家族带来多少源源不断的声望。
这个人设想要足够饱满、有流传度的话,就要有“完整的进步轨迹”
,留下足够多的“趣闻轶事”
。
即便不能当官踏入仕途,他也要在历史上留下足够深的痕迹。
我李祺一生,不弱于人!
小院中的书房虽逼仄简陋,却处处留下了人活动的痕迹,书桌上的砚台,砚台旁的瓷杯,仿佛能透过这些,看到曾经的景象。
陈公公将那本写满了注释的书拿起,“公主殿下,不知奴婢可否将此书带回宫中向陛下复命。”
“公公随意。”
说着临安公主又将一封信递给陈公公,哀声道:“陈公公,本宫如今境遇您也看到了,离开父皇后,才知道外面有多少豺狼虎豹、风霜刀剑,本宫怕是命不久矣,此乃绝命之书,进献父皇,还望公公呈献。”
陈公公身子一抖,连忙道:“公主言重了,奴婢这就回京请示陛下,绝不让公主有丝毫危险。”
陈公公简直要吓死了,他的视线扫过临安公主小腹,若是他来了这里一趟,结果怀孕的公主却死在这里,他也只能陪着公主去死了。
他派人守住这间小院,而后亲自骑上马望京中而去,还捎带上了那本写满了注释的书,以及临安公主的绝命信。
夫妻二人并肩望着陈公公离开。
再望向院中,江浦县令赵成,以及江浦众县衙役皆垂手惶然。
赵成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道:“公主殿下、驸马,下官前些时日多有得罪,还望贵人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人计较。”
李祺眉眼上挑,笑吟吟道:“赵县尊何前据而后恭,思之岂不令人发笑乎?”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赵成依旧腆着脸笑,“小人曾有眼不识泰山,如今才识潜龙真名姓,还望驸马莫要怪罪。”
但事情到了此时,已经不是李祺或者谁能控制,李祺平静道:“赵县尊可还记得在下曾经说过什么,有朝一日,你不要后悔才是。”
赵成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无尽的懊悔席卷了他的身心。
院中跪着一地的人,院外跪着一地锦衣卫,每个人皆是面容发白,战战兢兢,汗如雨下。
秋风卷着柳叶落在书页上,压着一行字——
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
流亡的人没有什么可以当做珍宝的,只是把挚爱亲人当做珍宝。
————
奉天承运皇帝谕曰:
尔父李善长负恩谋逆,罪在不赦,然朕念临安乃天家血脉,不忍累及,故徙尔江浦,以观后效。
近览临安所呈家书,悲戚恳切,朕心恻然,复察尔注释《大学》,深明“仁亲为宝”
之义,足见悔悟之诚。
昔周公诛管蔡而存康叔,盖罪止其身,不废其嗣。
今尔既洗心向学,朕岂吝更生之途?
兹命尔携家返京,然尔当谨记:一不得预朝政,二不得交结勋旧,三需洗心向学,不得日废。
钦此!
——《谕庶人李祺回京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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