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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迪亚王宫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开启,沉闷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仿佛一声疲惫的叹息。
阳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光带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形高瘦、皮肤黝黑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由深蓝色和沙金色丝线织成的宽松长袍,袍角绣着繁复而神秘的图腾,腰间一条宽大的皮带上,悬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鞘由鲨鱼皮包裹,刀柄则镶嵌着未经打磨的绿松石,整把刀散发着一种来自遥远沙漠的、粗犷而危险的气息。
他就是萨珊德汗国的使者,名叫巴赫拉姆。
“来使请卸下佩刀,这是面见国王陛下的规矩。”
宫廷卫队长上前一步,声音虽然恭敬,但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他身后的两名卫兵立刻将手中的长戟交叉,拦住了巴赫拉姆的去路,冰冷的戟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巴赫拉姆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轻轻地按在了弯刀的刀柄上,那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沙尘暴正在这华丽的宫殿里酝酿。
卫队长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力,那不是普通士兵的杀气,而是一种在广袤沙漠中与天地搏杀、与野兽争食所磨砺出来的、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
“使者大人,请您配合,这是卡林迪亚的律法,任何人在王宫内都不得携带武器。”
卫队长再次开口,但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
他知道,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未必能占到便宜。
巴赫拉姆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沙漠里被风沙打磨了千百遍的岩石。
“这把刀,名叫‘沙之魂’。”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但异常清晰,“在我的故乡,刀是战士的灵魂,是男人的荣耀。
让一个萨珊德人卸下他的刀,就像让他脱光衣服在闹市里行走一样,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他的话语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但那种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意志。
“可是…”
卫队长还想争辩,但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让他进来吧。”
卫队长猛地回头,看到弗安林公爵正站在通往议事厅的台阶上,灰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公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无奈和屈辱。
卫队长立刻明白了这是国王的旨意,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们收起长戟,让开道路。
巴赫拉姆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长长的前厅,他脚下的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当他走进议事厅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阿拉里克二世。
国王今天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天鹅绒礼服,胸前佩戴着象征王权的雄鹰徽章,他努力挺直腰板,想要维持住一个强大帝国君主应有的威严,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和疲惫。
巴赫拉姆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国家的使者那样立刻下跪行礼,而是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萨珊德人特有的抚胸礼。
“伟大的太阳之子,萨珊德汗国的使者巴赫拉姆,向您致以沙漠雄鹰的问候。”
他的声音在庄严的议事厅里响起,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阿拉里克二世的拳头在扶手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在卡林迪亚最强盛的时代,任何一个外国使者见到他,都必须行五体投地的大礼,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而现在,一个来自蛮荒沙漠的使者,竟然敢用如此平等的姿态与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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