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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个月过去了,临城大地迎来了金秋时节。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又恰逢周末,是个适合远行的好日子。
丁小鹏是昨天傍晚乘车赶回唐家洼的,因为几天前,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场远行;但这场远行不是单纯的徒步或者乘车旅游,而是跑一场马拉松。
一场正规的马拉松比赛是42.195公里;而唐家洼距离安城是四十五公里,是一个加长的马拉松。
这场马拉松比赛没有裁判,没有观众,也没有竞争者,全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走进哥哥住过的房间,从书架上取下了那双回力牌球鞋;球鞋的鞋带已经重新系好,保证途中不会松开,或者过紧。
这一切,都是父亲为他准备的;他现在已经不再拒绝在这些生活细节上父亲对他的帮助。
现在的他已经明白,爱不仅仅是付出,接受爱,也是爱的一部分。
他现在和父亲已经全面和解,或者说是澄清了所有误会;原来他认为是自己宽宏大量原谅了父亲,其实,现在看,父亲根本就没有错。
错在他的偏执,错在他用自己的眼光去衡量父亲的一切。
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父亲把他叫到了饭馆后面的内院房间,打开身后的大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台单卡录音机。
这个东西,丁小鹏并不陌生,但他那是在同学家见过,也听过;自己却从来没记得家里也有这么一台录音机。
仿佛是解答他的疑问,父亲说:“这台录音机是你三岁那年,你舅舅从新疆回来看你娘时送给咱家的,那时候,这可是个稀罕物呢。”
丁小鹏恍然大悟,八岁之前的事他已经都不记得了,他当然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宝贝;他只是纳闷后来怎么从来没见过。
即使是在家里最困难,四处借钱给二小子治病的时候,丁祥贵也没舍得把这个录音机卖掉;那是代芬的娘家人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后来看到出院后的二小子脾气暴躁,总在家里摔东西,夫妻二人就把这台单卡录音机藏起来了。
虽然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丁祥贵却把它擦得锃亮如新。
他摁下按键,里面传来磁带沙沙走动的声音,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咳嗽声。
丁小鹏一愣,因为这个声音听来有点耳熟,他看了父亲一眼,父亲却示意他耐心听下去。
录音机里又传来一声咳嗽,这次丁小鹏彻底听清楚了,这个声音确实是他熟悉的,这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终于从录音机里传来:“俺那孩啊,娘不知道你们听到这段话时已经多大了,娘就当你们还没长大,还这么称呼你们吧。”
时隔多年再听到母亲的声音,丁小鹏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母亲的说话声牵动着他的记忆,娘的身影从他的脑海里走出来,走到他身前,这时候,他分明感觉娘并没死,娘还活着。
“……你外公的事终于解决了,娘太高兴了,娘知道,你们哥俩的心情也和娘一样高兴吧;因为,娘知道,你外公的心里太苦了,他一直盼着自己的事情能解决,但一直到他老人家死,也没盼来这一天,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也是娘的一块心病啊,都怨我和你爹没本事,帮不了他……”
丁小鹏鼻子酸酸的,同时,脑海里的念头也怪怪的,但忍不住站起身来,冲父亲问道:“爹,这是咋回事,我娘是不是没死啊?外公的事解决了,她怎么知道的?”
丁祥贵按下暂停键对儿子说:“小鹏啊,有些话,爹没法和你解释,这样吧,你自己在这里听录音,我去前面帮你孙姨收一下,你听完了录音,什么事你就都明白了。”
丁祥贵又按了一下暂停键,房间里再次响起李代芬的声音,然后,他回过身,走出房间,并随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留下丁小鹏一个人。
李代芬的声音继续在房间里回荡。
十分钟后,丁小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前面的全羊馆。
丁祥贵和孙姨正在收拾房间的卫生,小安康躺在一边的摇篮里,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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