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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字样,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
她举起手,像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学生:“我们队里有四个水利专业的同学,昨天去料场看了,画了份简易排水渠草图,利用地势往东边的泄洪沟引流,说不定能帮上忙?”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张折得整齐的图纸,递过来时又补充道,“另外物资搬运组想建议按施工段划分‘责任区’,比如一队专门负责1-5号坝段的砂石运输,二队对接混凝土浇筑时的物料传递,这样调度起来更清楚,不会像前天那样各找各的乱成一锅粥。”
“这主意好,但得加条安全规范。”
退休老焊工张师傅突然插话,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指关节因常年握焊枪而有些变形。
“小林啊,你们年轻人力气足、有冲劲是好事,但搬钢材时得注意戴手套、穿防砸鞋。
上周就有个小伙子嫌麻烦,徒手搬钢筋,手掌磨出好几个血泡,这不耽误事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咱们干活得把安全放在前头,人没事,才能把活干好。”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时不时有人起身走到靠墙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示意图:有人标出料场的新排水路线,有人画出志愿者责任区的划分边界,有人在进度表上圈出需要重点盯防的节点。
王副县长看着墙上那张被红笔改得密密麻麻的工程进度表,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工地看到的场景:老军人李长贵蹲在沙袋堆旁,用布满老茧的手给几个年轻志愿者演示如何交错码放防汛沙袋,汗水顺着他斑白的鬓角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可他笑得格外踏实,说“码得牢一点,下游老乡就多一分安稳”
。
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沿,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说的都很实在,现在咱们把问题捋一捋——物资调配要确保‘路通、料足’,施工安全要做到‘岗前提醒、岗中检查’,进度协调得‘按天倒排、按小时盯’,每一项都得落到具体人头上。”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样,李薇负责对接钢材运输的全程跟进,确保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到料场;陈工这边今晚就和小林的团队对接排水方案,连夜把料场的水排出去;张师傅辛苦下,牵头成立个安全督导组,每天开工前给工人做五分钟安全培训,重点讲讲雨天作业的注意事项。”
他顿了顿,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另外,昨天收到省水利厅的支援函,派了三位材料学专家明天下午到现场,重点解决新型加固材料和原有混凝土的兼容性问题——就是之前试验时出现的粘结力不足的毛病。
陈工,你让技术组的人今晚把相关数据整理好,明天专家到了直接对接,争取这周内攻克这个难关。”
散会时已近午夜,王副县长看着众人:“各小组留个人,咱们对着沙盘再走一遍流程,从材料进场到施工衔接,每个环节都过一遍,今晚不管多晚,都得把明天的方案定下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
会议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三点,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在沙盘旁来回走动,手电筒的光束不时照亮某段坝体模型。
当陈建国裹着外套走出指挥部时,远处的工地上仍有探照灯在晃动,黄亮的光柱穿透雨雾,照亮了泥泞中忙碌的身影。
装载机的轰鸣声、抽水机的嗡鸣声,混着工人们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在寂静的雨夜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那是无数双手在托举着这座新生的堤坝,每一分力量都凝聚着同一个念头:早点把坝修牢,让老百姓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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