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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豪老宅的阁楼在子时浸着槐花香,陈宇盘腿坐在樟木箱前,掌心的往生铃碎片贴着眉心,艾草香混着草莓味蚊香在铜香炉里飘成螺旋。
苏瑶临睡前塞给他的草莓糖滚落在地,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母亲日记里夹着的那片槐树叶。
“胡黄仙门,引梦归真。”
陈宇默念爷爷教的口诀,指尖在铃铛碎片划出北斗纹,眉心的红点骤然亮起。
阁楼木窗“吱呀”
作响,槐树枝影扫过他苍白的脸,映得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往生铃碎片突然发烫,铃心映出1998年冬的产房,母亲林月如倚在窗边,月白旗袍沾着雪粒,腕上的五铃手链只剩三颗银铃。
她转头望来,眼尾的泪痣与苏瑶如出一辙:“小宇,该学观梦术了。”
陈宇的呼吸骤然停滞,梦境却急转直下——场景变成暴雨中的矿场,母亲跪在泥泞里,五铃手链的断口还在滴血,往生铃碎片嵌进她掌心。
她抬头,唇角染着紫黑黏液,却仍扯出微笑:“小宇,带着铃铛去找苏叔叔……”
“娘!”
陈宇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母亲的身体,指尖只余槐花香。
黑衣人从雾中冲出,袖口的血柳印与镜中世界的叛徒相同,勾魂笔划破母亲的手腕,五铃手链的最后一颗银铃坠落,滚进他的襁褓。
“记住,”
母亲的声音混着雨声,“阴山殿要复活血煞邪神,只有紫微令能阻止……”
她突然推他进地窖,往生铃的金光映着她决绝的脸,“七月十五血月时,用你的血和瑶瑶的泪……”
梦境突然碎裂成千万镜面,每片都映着母亲不同阶段的脸:在产房微笑的、在废厂布阵的、在矿场流血的。
陈宇看见其中一片镜面里,苏文启的耳垂红痣与血柳印重叠,正举着勾魂笔刺向母亲后心。
“月如!”
父亲陈建国的声音从镜后传来,桃木剑断片砍在血柳印上,溅出紫黑黏液。
母亲趁机将往生铃塞进襁褓,血珠滴在陈宇眉心,凝成马仙印的红点:“活下去,替爹娘看完东北的雪……”
陈宇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咬破了舌尖,往生铃碎片在掌心烫出红印。
阁楼的吊扇停转,只有爷爷的旱烟袋在门口“嗒嗒”
作响,火星明灭间,老人眼底映着他从未见过的泪光。
“梦见你娘了?”
爷爷递来温热的红糖水,搪瓷杯沿磕在樟木箱上,“1998年腊月廿七,她托梦给我,说往生铃里藏着紫微令的启动咒。”
陈宇盯着杯中的涟漪,看见母亲临终的脸在水面重现:“苏叔叔……苏振邦,当年是不是和爹娘一起布镇魂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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