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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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巷底（第1页）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想回想，但每次跟人提起，简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脖子发凉。

这事发生在沈阳，北方的冬天又冷又黑，晚上六点一过，整条街都像封了底儿似的，死气沉沉。

我当时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广告公司上班，工资低得可怜，每天加班加到九点，地铁都快末班了。

那天是周四，我记得清楚，因为第二天我们有个提案，我整个人扒在公司电脑跟前，抠创意抠到晚上十点半。

外头雪下得不小，路灯一闪一闪的，像要熄了似的。

反正忙完的时候，整栋楼也就剩我一个人。

要不是为了赶活儿，我连灯都不会再开。

你知道那种商住两用楼的格局吧，楼道窄得不像话，还总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儿——就算你戴着口罩，也能从呼吸里闻见。

十一点，我拎着包出门，想着反正这么晚了，打个车吧，可你想，北方冬天下雪，打车得跟抢钱似的。

我直接走到大门口就放弃了，捂着围巾回头看了眼，才发现楼道昏黄的吊灯还开着，灯光一闪一闪，跟电影里老旧胶片似的。

说到这儿，你一定觉得没啥对吧？我当时也觉得就正常，有啥意外的呢。

当时我寻思着雪挺大，公交也没了，索性就走小路抄近道回家，也就十几分钟路程，总比站路边冻半小时强。

话说这条小路，沈阳人应该都知道，叫xxxx巷子，典型的老城区小巷子。

两边都是七八十年代那种老楼，外墙脱皮砖都露出来，窗子紧闭得死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早没人住了。

更吓人的是，那条巷子里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远处路口拉长的一片灯光，稀稀拉拉盖在雪地上。

我缩着脖子，低头盯着脚下的路，怕踩到发冻结冰的地方滑个跟头。

可没走两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巷子里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连我自己呼出的热气都能听见，但偏偏，我隐隐约约听见后头，好像有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咯吱咯吱……”

声音跟我脚步几乎一样的频率，我们常说北方的雪踩着会响，对吧？但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你明明停下了，声音却还接着响？

没错！

我当时一听就懵了，脚下一顿，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我对天发誓，那声咯吱咯吱，居然比我停下的节奏慢了一拍才停。

我眉头一跳，脑袋没敢转，身子硬生生僵着，就当自己听错了，继续走。

可谁知道，那声音还跟着我，像黏在鞋底后头，让人冷汗唰唰的往下掉。

那一瞬间，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大晚上的，这是不是碰上盯梢的了？可能是歹徒，可能是小偷，总之我不敢多想，索性加快脚步，想着一口气冲到那边路口算了，可问题偏偏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那脚步声不光没远，反而变快了，跟我一样急促，咯吱咯吱，像贴着我耳朵响。

你说这谁受得了？我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回头，但你猜怎么着？后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我走过的脚印，整齐地印在雪地上，孤零零地排成两排。

我告诉你，那一眼看过去，我呼吸差点直接停了，那哪是什么孤零零的？我的脚印旁边，居然还他妈多出一串脚印，离得近得吓人，好像另一个人踩着我的影子走似的！

我的腿直接软了，站都站不稳。

那脚印半融在雪里，明显比我踩得还深，谁觉不出它比正常人的体重大得异常？就仿佛……仿佛是某种有形无体的东西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