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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屋内的气息沉闷压抑,墙壁上的字画似乎都在无声地审视着她。
禾穗的心跳陡然加快,“砰砰”
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似要冲破胸膛。
唐嬷嬷拿起契书,逐字逐句讲解,声音依旧轻柔,可禾穗却听得头皮发麻。
当唐嬷嬷将印泥递到她面前时,她的手瞬间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唐嬷嬷只是静静站着,也不催促。
“大丫……”
禾穗爹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咱真要走这一步吗?”
他的眼中满是不舍,似乎想要用目光将女儿留住。
禾穗咬了咬下唇,眼眶泛红,“爹,咱们没别的法子了。”
父亲听闻,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
他长叹一声,那口气仿佛将他所有的精气神都一同带出。
随后,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禾穗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印。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家中破败的景象,爹娘愁苦的面容,弟弟妹妹饥饿的眼神……
一狠心,睁开眼,颤抖着在自己名字上按上了手印。
那手印鲜红刺目,像是命运为她的人生烙下的一道沉重印记。
唐嬷嬷动作利落地收走了三份契书,而后将其中一份递到禾穗爹面前。
禾穗爹伸出双手去接,那双手仿若筛子一般,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满是岁月沧桑与劳作痕迹的粗糙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似是想要凭借这细微的触感,将这承载女儿命运的文书看透,又像是试图从这冰冷的纸张中,寻回一丝往昔阖家欢乐的温度,目光之中,悲恸与不舍如潮水般翻涌。
“走吧,我带你们去账房支银子”
唐嬷嬷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压抑得近乎窒息的氛围。
禾穗爹听闻,身形晃了晃,才强撑着跟在唐嬷嬷身后。
一路上,他紧紧攥着那契书,仿佛攥着和女儿最后的一丝关联。
到了账房,当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时,禾穗爹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颤抖着手,将银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包袱,眼神始终游离在禾穗身上。
“穗儿啊,往后自己多保重。”
禾穗爹声音哽咽,抬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禾穗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爹,您和娘在家好好的,别太操劳。”
唐嬷嬷看着禾穗爹将银子小心收好,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和声说道:“您放宽心。
这孩子到了县府,我定会多照看着。
府里规矩虽严,但只要守本分,做事勤快,保准不会受委屈。
往后在吃穿用度上,也不会亏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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