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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婉闻言心下惊跳。
他怎地突然就问起南虞来,这个女人离开沈家都是去年的事了。
在这期间,他从来就未曾提过她半句。
她以为,不过一个商女而已,似他这样世袭候爵的身份,又是满腹经纶的清高贵公子,断不会将这么个女人放在心上。
可他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莫非,竟是在女儿节宴上,与那女人碰上了?
这算是个极其重要的节宴,能参与的,全是那世家大族、高官重臣之家出来的贵女,皇太后、皇帝为着给太子爷和云中王选妃,也都亲自莅临了。
而如她这种清寒书香世家出来的女郎,即使还没入沈家为侍妾,也是不够资格参宴的。
那个商户女,身份低贱到连平民百姓都不如,就算送给那些个贵女当三等侍婢,想必也会遭至嫌弃!
这样的情况,她连靠近那谢家庄园门口的机会都没有吧,又怎么可能会参宴。
那候爷为何是这副丢了魂魄似的神色,还问起了她?
才情了得?
她不由得有些心慌起来。
在苏城老家的时候,因为阿弟要读书考学,笔墨纸砚都贵得离谱,而苏家实在是缺银子,年少的她,就常常要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针线活计要卖个好价钱,就只能寻上一些大商家。
南家在苏城当地是出了名的富贾,她打听到南家老爷有个女儿与她同岁,便寻着法子去接近。
有一次,听闻那南家姑娘到寺庙给她死去的阿娘散香钱祈福。
她便也去给她早年逝去的父亲点香祈愿,当场落了泪,说家里不容易,没得香钱好散,还请父亲见谅。
彼时,她与南虞都不过才十岁。
她虽是有意借着这机会要接近这商女,可想着家里的败落境况,念起自个儿死去的父亲,哭得也是真心实意。
许正是因为她哭得真情流露,勾起了那商女思母的伤心情绪,她也站一旁禁不住泪流满脸。
她与她,从此就结识,并玩到了一块儿,慢慢发展成了闺阁密友。
有了这个朋友,她的针线活计便不愁没销路了,南家的针线商铺给她开出了最高的价钱。
而平时,这个好友还常常会送她昂贵的礼物,好些个礼物她背地里转手出去,得来的银子便能维持苏家两三年的用度。
可她从不曾觉得自己有亏欠过她什么。
苏家若不是她父亲走得早,那便是鼎盛的书香之家。
她是书香世家里的千金,在苏城也是出了名的矜贵。
南家这个商女,能与她这个书香世家的千金成为密友,不知得沾了她面子上多少光,给她这低贱的商女身份镀得一层书香气,这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好事。
至少苏城的人提起她,会说那是苏家千金的闺阁好友,可不是普通低微的商户女。
按理说,她若懂得感恩,就该给苏家送上几间商铺作为偿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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