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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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窄桥（第1页）

高滔滔对面坐着的向岚，此刻心头亦是沉甸甸的烦闷。

想那宋贵妃，已经生了两个皇子了，虽说大皇子夭折了，但三皇子目前仍旧居长，还是宫里唯一的皇子。

反观自己，去年好不容易怀上的嫡子，今年被三娘用芫花陷害的滑胎；又因着滑胎的时候月份有些大，太医说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比较大的损伤，短时间内不好再有孕，不然对母体不好，容易伤了根本。

可是，今日百日宴上，当向岚看到那小小的三皇子，眉目灵动、手舞足蹈、活泼可爱的模样，又听到满堂朝臣对他的称颂与祝福，再加上赵顼给他的恩宠与荣耀，早已让她心底积压已久的不甘、酸涩与嫉妒，几乎难以按捺。

今日，她原是想着来宝慈宫寻个依靠和安慰，谁知太后也好似心事重重，连话语间都透着敷衍，一时间内心更是烦闷。

向岚无奈，垂眸抿了一口清茶，强压下心里的委屈与不甘，只顺着太后的话，低声应道：“母后的教导的是，臣妾心里都明白，只是……只是，臣妾看到三皇子如今的光景，再想想臣妾自己……心里……终究有些不安……”

高滔滔看着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如今的想法？她一双凤眼微微转了转，语气显得多了几分诚恳：“好孩子，你的不安，母后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是，身为中宫，你就算暂时无嫡子，那宋氏也不能越过你去。

中宫之位岂是看谁先生了儿子就能动的？”

她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再者说，你是向家的女儿，家世根基深厚，父兄皆在朝为官，更是先帝与我亲选的皇后，也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人。

只要我在一日，这后位，就没人能动的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向岚的手，继续说着：“向家素来是朝廷柱石，更是我的左膀右臂。

只要你我婆媳一体，定能稳定后宫、稳固你的地位。

你且专心调养，我在宫内为你镇住局面；同时，我也会暗中照拂你向氏族人，稳固他们在前朝的地位，让你们互为依仗，为你将来的孩儿铺路。”

她这次说的十分直白赤裸，不仅仅是因为她今日失去了宗室的支持、伤了濮国公一脉的暗线，此刻心里着急拉拢向氏一族，更是因为她怕向岚此刻内心烦闷听不进她说的话。

只有说的简单粗暴，想着向岚应该多少能听进去一些。

向岚听了高滔滔的话，心里果然安定了许多。

是啊，自己是先皇与太后选定的皇后，父兄在前朝也有势力，任谁也动摇不了自己的地位。

只是她也十分纠结——之前她身居中宫，一直守着本分，只想与赵顼君臣同心、夫妇一体。

为此，她屡次叮嘱父兄，在朝堂之上谨守君心，顺势拥护新政，不偏旧党，不涉私争，只求朝局安稳、后位稳固。

可是，如今若与高滔滔同个阵营了，不知道父兄作何感想，更不知道他们自己本身对新政态度如何。

另外，她也不知道自己日后又要与赵顼如何相处？毕竟，她素来知道赵顼的心里，从来没有过自己，无非是念她性情沉静、行事得体、恪守中宫本分，懂得分寸与世故，才会留予她皇后该有的体面与敬重，才会愿意与自己走的近些。

倘若他知道了自己归附了高太后，那仅存的几分薄面与平和，怕是也要荡然无存，更会不会厌弃了自己？到那时，她可能不仅失了君心，也会失了立足的根本。

她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高太后轻拍过的手，指尖微凉，心里泛着难言的苦涩——自己仿佛被推上一条窄桥，四周雾蒙蒙的，看不清前途，也看不见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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