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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望了眼雨雾迷蒙的风暴海,不禁皱起了眉头。
回家的路变得泥泞不堪,特别是上坡的小道不断有泥水从山上被冲刷下来,阿莎每向上爬一步,就会往回滑两步。
于是她舍近求远,找到一条无人走的蹊径,攀着松树的枝干往上爬。
“嗯……”
是人的低沉呻吟,“唔……”
气息越渐孱弱,但阿莎已经辨明了声音的方向。
好奇心驱使着她偏离行道,视野穿透松树林在数十码外陡然开阔,那是通往领主老爷堡垒的石阶。
阿莎霎时间找到了目标,一个倒在石阶上的人。
于是她警惕地提起鱼叉,双手紧紧抓住,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石阶。
石阶上的人上身鳞甲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羊毛背心,胸口绘有绿色流水淹没城堡的图案——阿莎无法分辨这是哪位贵族老爷家的族徽,她只知道山上那位领主的纹章是一只举盾的七脚蟹——他头下脚上地倒卧在石阶上,铁盔滚落在离他数级的台阶之下。
他快死了。
当阿莎将视线慢慢往下移动,看到他的脸时,她的胃开始翻江倒海,之前吃下的食物剧烈地翻涌,喷薄地冲出她的喉咙。
男人脸上一个突兀的空洞,其中一颗眼球逃脱了眼窝,悬吊在外面。
雨水击打后,空洞正被黏腻的血肉填充补满。
腐败的恶臭无法遏止地涌入鼻腔,画面与气味在阿莎脑海中残留,又不断浮现,清晰。
阿莎的手不住地颤抖,两脚却像树根一样牢牢地扎在地上,然而靴子拍打积水石阶的声音越来越近。
当她抬头望去,三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正往下走来。
“是谁!”
其中一个人利落地褪下斗篷的兜帽,举着手中的长矛指向阿莎。
我,我……阿莎的话语仿佛凝聚成团纠结在了她的喉咙处,竟然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但同时她猛然发现自己又能重新控制双脚了。
转瞬之间,她如离巢的脱兔,飞速窜进来时的那条小径。
“抓住她!”
这是阿莎最后听到那三个深色斗篷说的话,之后她的耳朵就完全被自己的心跳声及浑浊的呼吸声充斥,她脑海的念想只有一个:回家。
冲进漆黑的石屋,阿莎抱起小羊,想缩进臭猪的肚腹下,可是臭猪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它前拱后踢,在畜栏中到处乱撞,小羊也因为臭猪制造的动静,剧烈扭动试图挣脱阿莎的怀抱。
木门砰地一下被推开,阿莎整个人都僵住了,同时又感觉到身下湿了一片。
“阿莎?”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爸爸。”
阿莎终于不争气地哭出来。
她不知道怀中的小羊什么时候已经逃走了,但顾不了这么多,她飞奔过去抱住了父亲的腰。
“我,我……爸爸,刚才……有个人……”
她抽噎地说,但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
父亲抱着她不停地安抚,直到阿莎冷静下来,将遭遇的巧合讲述出来,他都未发一言。
“你得躲起来……”
父亲思虑良久后又接着说,“或者离开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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