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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人的囚徒见了食物,一拥而上,就为了抢几块干馍,抢到便能吃上一顿,抢不到的只有饿着。
江念和云娘两个女子哪里抢得过那些男人。
好在其中一个干馍朝另一边滚去,其他人没注意,江念迅速爬去,那不规整的圆形干馍往门边滚动,她伸手去够,就要碰上之时,木门“吱呀——”
开了,骤然间,刺骨的风雪呼呼灌入。
门栏外的风雪中立了许多人,当先一人拔步而入。
干馍滚到那人的长靴前停下,江念的眼睛从馍移到那双锦靴上,靴底沾了雪沫,靴面掐着祥云金边,再抬眼往上一点点看去。
男人身量十分高大,在刺目的光中,她看清了他的脸,这张脸同记忆中另一张模糊的容颜渐渐重叠,一点点清晰……
那一年,祖父还在世,江家圣恩正隆,权尊势重。
京都城外,景物芳菲,香车宝马往来,游人不断。
两辆亮漆镂花的高阔马车一前一后缓行,其中一辆马车尤为显眼,左右车窗的绢纱在风中飘飐,隐隐可窥见车内盛服丽妆之影。
后面还有几辆小一些的马车,坐着丫鬟和婆子,另有护卫前后簇拥随护。
车马轻快,趁着今儿天气暖融,江夫人带着自家小女去寺庙进香。
浩浩荡荡的人马引得不少路人关注,这是江府的车马,不用猜,那鲜亮的马车内端坐的定是江府千金,江念。
这一年的江念才十二三岁,正值豆蔻年华,已然出落得姿容殊丽,隐有绝色。
众人无不感叹,有些人生来就得上天眷顾。
路人为了多看一眼车中丽人,或是得她多看一眼,跟着马车小跑起来。
赶车的马夫早已见怪不怪,他家小娘子出行,每每都要引起骚动,一声驾呵,马车辘辘快行,将跟随的路人甩在身后。
“娘子,你看那些人,居然追着跑,也不怕灰呛了鼻。”
丫鬟秋水揭开窗纱看了一眼外面,掩嘴嗤笑道,顺带打量了一眼主子的面色。
在她看来,她家娘子的那双眼是最好看的,眼褶不深不浅,看人时,透着明柔的光,点点的含蓄,很容易让人在无知无觉中陷进去。
然而,明柔的眸子下是一管直隆隆的鼻,分外秀挺,再配上小巧傲然的下巴,生生把那眼中本就不多的含蓄和娴静揉碎了。
“莫要取笑人家。”
江念将帕子塞到腕间的玉镯里,肘在窗案上。
秋水将软枕往主子腰后塞了塞:“前日侍郎家公子在茶楼题诗相赠,昨儿画舫上还有人掷来并蒂莲,奴婢倒要看看,今次礼佛路上还能见着什么新花样。”
话音未落,忽有少年郎抛来一枝杏花,惊得拉车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江念眼中淡淡的,却也安然地享受着这份毫无意义的虚荣。
行到半路,窗外传来喧嚷之声,随之马车停下,江念侧目,隔着轻纱看去,只见前路围聚了不少人,相互谈论着什么。
“啧——真是可怜——”
“造孽哟!”
“不像咱们大梁人……”
人群随着护卫清道,散开了,原来人群围拢处,躺着一个小人儿。
那人蜷缩着,衣不蔽体,脸偎在胳膊下,浑身颤抖着,若不细看,多半以为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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