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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肩向旁边走去,街上行人不多,偶见此等阵仗,恐也避之不及,纷纷低头赶路。
袁让道:“前天夜里客栈一聚,我曾问你,若有可为之事不为,致使后果严重,乃至造成了不可挽回之后果,是不是可以从一开始便避免此等窘况?现在我还想听你的回答,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荀炳负手而立,道:“我知晓先生说的是何事。
早年间,师父曾去过一趟东海,回来后便潜入魔筑,久无踪影,彼时他曾告诉我,遇见了袁先生,也嘱托我往后定要拜见先生,当以弟子自称,他也告诉了我一件彼时发生于你与他共同面对的一件事情。”
袁让点头道:“不错,我所说的正是枯楼一案。
案件始末你可还记得?”
荀炳道:“我记得那座枯楼皆绝代佳人,不过是已死的魂魄罢了,骷髅枯楼,不多见。
按师父叙述,楼内曾畅销过一本小说,小说中有离奇杀人之法,便有人效仿于它,进行了一场连环杀人。
师父说真凶或是楼内的一位姑娘,可就要将她定罪之时,人与楼皆了然无踪,彼时,诸天宗师也牵涉其中,师父与先生都疑心是他从中作梗,目的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案件的掐头去尾无始无终,宗师绝脱不开干系。”
“此案牵扯之人又何止宗师一人?你掌控情报网,理应知晓西疆瀚海,有座魔息环绕的荒城?”
荀炳一点就透,哑然道:“其中还有狄鹰的事?”
袁让苦笑道:“你那师父还真是守口如瓶,如此关键点却未对你说,这算是给我这个老人家留住了面子。
枯楼之中的确潜藏着一道魔息,而那正是狄鹰,我没有梳理明白他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可涉及到了他,叫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去查明白他身上的秘密,若真的有罪,又怎么真的能给他定罪?继续探查下去,是我可为之事,戛然而止,是我可为却不为,假使再来一次,你说我该如何?”
这下子就真的换作荀炳低头苦思了,不能打哈哈,也不能信口雌黄,该为不为的,要遵循那句君子有所为。
有对爷孙相互搀扶着从面前走过,孩子好奇地打量着气度不凡的外乡人,老人家催他快走,别瞎看。
良久,荀炳展颜一笑,道:“先生,彼时我师父说过一句话,我还记得,他说案件牵扯了魔息,那么魔筑必然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袁先生对于此案戛然而止,可他总要为你做点什么。
所以他与我分别之后就深入魔筑,当起了卧底,这么多年瓦解了数次魔筑的崛势而起,也向名捕堂透露了许多非常重要的情报,我与他一年也就过年这几天能见上一面,他困自己于魔筑,想必时时都想着为袁先生做点什么。”
袁让一时无言,眼眶泛红,叹息道:“他跟我说想去魔筑看看,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一群存在,他们是不是人,又是不是真的就是魔了?他说想为天下做点什么,原来是在骗我,他那臭小子夹带私心,原来是为了我。”
这话出口,已使他哽咽起来。
荀炳抿嘴笑道:“或许,先生于我师父,就真的是天下,我观先生如高山仰止,师父与我是同样的心境。”
袁让哈哈大笑,拍拍他肩头,“我挂个虚名,人家喊我名捕,你不也是名捕?我比你虚长几旬,占了点便宜,再者,见到了你师父,告诉他,若有生之年我与他再见,切勿执弟子礼,大家同道,此道甚宽矣!”
荀炳洒脱一笑,郑重作揖道:“先生,西凉之事要对你说一句抱歉,我与钟繇是利益使然,与先生相交是道义所存,所幸钟繇已伏法,我也不算助纣为虐。”
这是指的客栈中雪儿失踪一事了,袁让起初心中便有猜测,今天从荀炳口中听来,便算是彻底证实了心中所想。
既然几个人都睡在大堂中,又有两名仪仗兵暗中巡逻,自然不会叫任何人深夜潜出客栈,截止那天清晨,也只有荀炳与汉十五这四个人离开了客栈,若钟繇早与荀炳暗通款曲,雪儿逃走便是情理之中了。
袁让摆摆手,道:“我始终相信,进入公门,赏罚分明,那么这样的人就坏不到哪里去,你也要庆幸我先遇见了燕雏,见过他之后,我心里就很明白,这样的一个人教出来的弟子不能算最好,但一定是出类拔萃的。
我那弟子自打断头之后,心性和脑子都出了点问题,你再与他碰面,若有生死相向的时候,请饶他一次。”
荀炳道:“我与狄鹰,也算道义相交,先生的嘱托我记下了。”
“走吧,进了魔筑见到你师父,替我问他好。”
荀炳爽朗大笑,与名捕一见心满意足,拨马掉头,追上了大部队。
——
“先生,此事显然太过蹊跷,狄鹰如今尚在迦持院中,且少年模样,这道魔息残留或许是有心人为之。”
枯楼之中的血眼纠察,为一代名捕袁让带来了难以勘破的迷障,缘何狄鹰身负魔息,现身枯楼,这般光头模样又当真是他的弟子么?
罗睺,是否又是你在推波助澜?
血眼撤去,一切恢复如初,袁让多了分心力交瘁,“走吧,线索就这么多了,回迦持院请教下住持或一秀,应该会有答案。”
两个人并排下了楼,两个小家伙还沉浸在方才血眼世界中,此刻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袁让在桌旁坐下,招呼两个小家伙靠近些,“一秀让你两个跟着来,我现在遇到了难题,你俩能不能帮我解决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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