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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捡起地上石块,低声道:“可以动手了!”
就在他二人动手之际,那持刀道士蓦然望来一眼,竟叫他二人愣在当场,忘了动手。
一云胸中胆气莫名消散,一抹恐惧悄然溜进心田,吓得他掉头就跑。
一地却不同,心思竟变得深沉如海,戾气横生。
旁人或许无所察,那瞧着古怪的道士却看得分明,少年僧人已被浓重煞气萦绕,犹如深渊地狱爬来的恶鬼。
师兄弟捣鼓出如此动静,三名道士后知后觉,亦发现了藏身界碑后的小和尚,宋真酒冷喝一声:“干什么!”
一地一身煞气顿作飞烟。
尹至平手脚轻盈,几步蹿至身后,将一地生擒活捉,厉声道:“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一地吃痛,扯谎道:“看那小崽子被打,想要出手救他!”
尹至平冷笑道:“偷人钱财的贼子,活该被打死,救他做什么?”
一地强自辩解:“这么小的孩子,一定另有隐情。”
尹至平手脚发力,将其摁在界碑上,犹有余力抽出手来摸摸他的光头,讥笑道:“我瞧你这和尚是在庙里吃斋念佛变得傻了,小爷我少年时为一口饱饭,能狠下心剁死个强壮的男人,既然那高个儿有金子,我若是那小崽子,不但不肯交出金子,还要想尽办法活下来,然后杀了那个家伙。”
一地不再言语。
他与师兄一母同胞,他出娘胎早了些许,可是在父母早亡的少年岁月,在那个大雪连绵的日子里,与住持的相遇,一云抢在前头认了师父,他便捏着鼻子认了个师兄。
一云性格开朗,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不好读经书,只喜修武禅,打遍东海小镇各大孩子王,隐约成了总瓢把子。
他自己则性子温吞,喜静不喜动,做得少,想得却多。
自进了迦持院,藏经阁几乎叫他踏破,大有读书破万卷的势头,平素喜欢与师父辩论经义,掰扯道理,既然与这牛鼻子道士讲理不通,那便不用讲了。
总归是一死,无非是二十年后再来一条好汉……
……这是个好道理,古往今来也不知被多少英勇就义的先烈奉为圭臬,秉持为至理。
彼时的小和尚十分向往这样的视死如归,现今却已双腿打摆,怕得要死。
生生死死的,大家都是头一遭,有谁能真的不怕?
呸呸呸!
在心里狠狠踹自己一脚,呸,什么狗屁歪理!
这一边出现变故,那一边挨打的小崽子始终不发一言,哼也不哼,口鼻已淌出鲜血,要被打死了。
丫鬟颜翠来阻止,被一众扛把子围起来,不能叫她接近分毫,实在急坏了她。
持刀的道士冷眼望来,高声道:“莫要打死了他,金叶子还没问出来,岂不亏了?”
红了眼的徐大发狞声道:“这小杂种摆明了什么也不想说,我不如就打死了他!”
道士冷声道:“他死不死无所谓,可是道爷们却想要他的金子,打死了他,你给我金子么?”
徐大发瞬间坠入冰窟。
没想到,这几个外来户当真想要金子,看这几个人面相皆不善,动起手来必然是自己吃亏。
权衡利弊,他这几个少年虽身强力壮,却见不得是这一群外来户的对手,回村里呼朋唤友固然明智,那得有命回去。
既然做了东山村的扛把子,手底下管着数十号小弟,头脑就一定要灵活。
徐大发愈看得清形势,就愈发心内打鼓。
所幸黑刀道士为他解了围,“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东山村的帮派势力作鸟兽散。
……
此番闹剧告一段落,除却丫鬟颜翠,另有个貌美女子也在旁观,心中遗憾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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