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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秀摇头道:“我可没把它停这么远,是它自己瞎溜达,再溜达几天估计就到西凉了。”
“乖乖,你的马还挺有意思,老马识途,是不是就这个意思?”
对于那位老伙计,一秀毫不客气,打趣道:“它已经不是老马识途了,倒更像是成妖了,一把年纪了,从不让我省心。”
“哦嚯嚯,你跟它一个样,我一个没看住就跑了,一跑就是半拉月,你的马可比你省心。”
一秀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拍拍少侠肩膀,催促起来:“走了走了,路途遥远,不要耽搁太久。”
心里虽贪晌偷欢,巴不得就在此地好好歇歇,不过况慈仍旧强撑身躯爬了起来,得好好打磨身体啊,不求能两步窜出去六万里,至少未来给师父报仇时不至于被仇家反杀了就成。
两个人又继续晃晃悠悠地赶路,直走到薄暮时分,少年人眼神好,况慈一指远处黑黢黢的个大黑点,“看,是不是你的马!”
“不错,走,去看看它。”
况慈呼哧呼哧奔了过去,心中还是有些小盘算的,有了马车,可就不用苦行走路了,这样每天十里地就很有劲头了,来到近前,看清了老马模样,又不禁有些打怵,“你的马怎么瘦成这个样?”
眼前这匹老马的确瘦骨嶙峋,四条腿走起路来都打摆子,任是谁见了都不觉得它能拉得动一驾马车,更别说马背上坐个人,也许下一刻就能给它压死了。
一秀白眼道:“荒漠苦行,能找到草是很稀奇的事,饿的久了岂不就是瘦成这副模样。”
况慈心疼地抚摸老马,唉声叹气,“你都知道找草是稀奇事,还自己跑了,把老马留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诚心饿死它?”
老马打个响鼻,蹭蹭他,况慈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在,以后就不会让你饿着了,你这个主人太不靠谱了,以后可得擦亮眼,他要是再带你出门,可不能答应他。”
老马低声嘶鸣,打着响鼻,应该是听懂了。
一秀站在车旁,看这一老一小矫情,装,看你俩装到啥时候。
果然,况慈一股脑儿卸下装备,全搬上了车,临了拿眼偷瞟和尚,见他啥也没说,就心安理得了,钻进车内开始归置物品,东西太多,别把地方塞满了,俩人就没地方坐了。
待他收拾停当,脑袋伸出车厢的瞬间,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和尚正和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眼神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咋,你饿了?”
一秀道:“况少侠,你都怜惜老马,看它身躯孱弱的,就这么忍心把行李全放车上?把老马累死了可如何是好?”
原来在这等着呢,况慈跳下车,跟老马勾肩搭背,脸皮厚实道:“俺们俩这是好兄弟,它瘦我累,咱们就先赶路,过个半天时辰,俺俩再换过来,我背行李它走路,啥事都讲究个劳逸结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伶牙俐齿。”
一秀倒不曾怪罪他,少年心性,若老成持重,岂不少了太多乐趣?
闷得要死。
此处地界过于空旷,不便露营,就赶上马车向前走走,约莫半个时辰,寻到个背风的大沙丘,将车停下,帐篷支起来,况慈有了经验,自顾奋勇地搭锅起灶,取出碗来,发现今日这一路行来,没看见水源,不曾洗碗,油渍汤渍黏在碗底,抠不下来。
一秀拍拍他脑袋,轻声道:“凑合用就行,出门在外讲究不了那么多,若是处处讲究豪华奢靡,凡事都要干干净净,那不如就在家里待着,何苦出来遭罪。”
况慈朝他竖大拇哥,拍马屁道:“我是流浪惯了,经常捡人家剩饭剩菜,我就怕你不适应,你之前都穿那么白的袈裟,像个神仙佛祖一样,现在我得夸你一句,能屈能伸,大丈夫也!”
一秀取出水袋,往锅里加水,笑道:“别说白色袈裟了,没看我最近不穿了吗,出场时候讲究高手风范,当然要拉风一点,可是谁穿谁知道,往地上一坐,这沙土一下子就给你把屁股染成了屎黄色,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高手拉屎不擦腚呢。”
哈哈哈!
一席话惹得少侠捧腹大笑,紧接着,又为难道:“惨了惨了,我还想以后长大了,买一套一模一样的,这下子得好好想想了。”
一秀指尖燃起火苗,将况慈塞到锅底的碎木柴点燃,打趣道:“不如随我出家,去了素心亭,给你一套一模一样的。”
况慈瞪眼道:“当和尚?我才不去咧,以前就听飞鱼师父说,当和尚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娶妻不能杀人啥啥啥的,规矩那么多,我还不如死了呢。”
一秀一笑付之,他自己出家后娶妻生子,喝酒杀人,样样都沾,大阿鼻地狱年年都上素心亭来抓人,住持师哥平日里和气,可碰上这群地狱使者,年年都得怒目个两三回。
所以才要天下行走啊,换作师哥出门,就那破脾气,早晚让仇人堵马路上围殴了不成。
……
吃罢饭,两个人简单收拾,便各自打着赤膊,挽着裤脚,准备开跑十里地了。
况慈没底道:“一会咱们俩并排跑,你别跑太快啊,我腿短追不上。”
“磨蹭什么,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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