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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愿意回来住了,我们的回迁房就让家里的老人家住。”
徐有才说:“唉,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原来一机厂的人,几十年在这里,拉拉扯扯、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对有些人来说,他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这里好像就是他的根。”
吃完饭,唐汉平吆喝着不让走,就几个人打牌,徐有才则走了出去。
一向的牌迷,怎么出去了呢,袁梁也跟了出去。
墙角处,徐有才点着了一支烟抽着,忽明忽暗的烟火中,脸色阴沉。
袁梁看着徐有才问道:“看着你怎么神色有点不对,和李盈盈吵架了?”
徐有才说:“我哪是吵架了,我才不和李盈盈吵,我一看见她要吵架,我扭头就走,懒得理她。
你还记得我说过和我争功的钱班长吗?上午,我新疆的战友打电话来,说是他死了。
他昨天晚上开车,开着开着,靠在了路边,无声无息地死了,在路边停了好久,被旁边门店的老板看见,走过去才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没了热乎气。”
袁梁说:“逝者安息,这也太突然了吧。”
徐有才说:“突发心脏病。
想当年,要不是他,我就是二等功,我就会上军校。
我复员回来了,他复员在乌鲁木齐,竟然被我们营长拉到了区政府开车去了,工作很惬意。
我在乌鲁木齐几年,也许他是觉得亏欠我吧,经常到我那里玩,开车拉着我见新疆的战友,也算是又快活了几年。
不管怎么说,他也参加过越战,也经历了战火的考验,他也是国家的功臣。”
袁梁说:“即便当年没有评功,只要是上过战场的,都是国家的功臣。”
徐有才说:“他是上了一天的班,下了班,开着自己的车死的,要是开着公车死,那也是因公殉职,也要给他开个追悼会,偏偏是办私事的时候死的,你说奇怪吧。”
袁梁说:“也许就是该着如此,他要是清醒,他宁愿早死半个小时,死在工作岗位上。”
徐有才说:“我还没有给你说,你还记得罗喜林吗?就那个天天病休在家的,前几天我们几个去他家看他,他还真病得不轻,躺在床上不能动了,就他老伴伺候他。
他也当过兵,住着低矮的泥墙老房子,门框上还有过去订的光荣之家的牌子。
就罗喜林也是当兵出身,他算是当兵中的另类,到一机厂上班没几年就病休回家了,耍着歪心眼,就是不上班,家里还不是一穷二白,是不是也是该着如此。”
袁梁说:“像他这样的人现在有退休工资,还有当兵的补助,日子应该不差。”
徐有才说:“我们到他那里去,老两口哭着说,罗喜林的工资卡被她儿媳妇拿走了,每月就给他们三百元。”
袁梁说:“老罗应该拿出和厂里纠缠的劲头,找他儿子啊,当年他能躺在办公室不走,他能躺在工厂大门口不走,就在那里耍赖。”
徐有才说:“他儿媳妇才不惯着他,他儿媳妇说他就是装病装可怜。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待了一会就回来了。”
马晓荷出来了,喊着袁梁走,袁梁就又回到房间和打牌的人打着招呼再见。
袁梁开车,马晓荷叫着:“你这是往哪里开,方向错了。”
袁梁开着车说道:“我没开错方向,媳妇,我带着你再看一眼我们住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吧,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新楼。”
袁梁正在一家企业里,忽然接到了白怡青的微信电话。
袁梁的身边也没人,就喊着:“我的上海老婆,你这个时间怎么打电话?”
白怡青急急说道:“别开玩笑,我好痛心,我怎么跟你说啊。”
袁梁说:“有什么就给我说吧,看我能宽慰宽慰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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