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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香璃院的时候,阮凝玉心情复杂。
不过离府数月,竟已物是人非。
许清瑶虽顶着二少夫人的名分,却被谢易书囚于深院。
府中上下皆心知肚明,这位昔日的贵女早已失了自由,谢易书待她只有凉薄,也是为了祖母的病情泄恨。
暮色渐沉,阮凝玉踏着落叶往庭兰居去。
许家近日被慕容晟查办的消息已在京中传开,据说牵扯前朝秘案,许伯威自身难保,更无暇顾及被困谢府的许清瑶。
她反复思忖着许清瑶如何得知“蓝莲”
这等秘事,联想起对暴雨如注,归晚楼的屋檐滴水成线,像是天地间垂下的珠帘。
阮凝玉坐在母亲灵前,手中捧着那对拼合完整的玉佩,指尖轻轻抚过背面刻字,仿佛能触到母亲临终前的目光。
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像一场未醒的梦。
她终于明白了“凤鸣”
二字的真意??不是权势之音,不是复仇之响,而是血脉觉醒时那一声无声的呐喊。
她不是齐青寂口中的逃奴,不是世人眼里的孤女,她是阮氏正统遗脉,是云香楼真正的主人,更是这乱世之中,唯一能揭穿谎言、重定是非的人。
可真相从来不会自己浮出水面,它需要血与火去唤醒。
翌日清晨,雨势稍歇,归晚楼大门敞开,一队快马疾驰而入。
为首的密探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加急文书:京城御史台已受理“九枝梅”
案,皇帝亲批彻查二十年来所有涉及贪腐、叛逆、通敌之旧档,并命谢凌为专案钦差,全权督办。
“陛下还说,”
密探低声补充,“若证据确凿,可先斩后奏。”
阮凝玉望着那封朱批文书,久久不语。
她知道,这场风暴终于要席卷朝堂了。
而她手中的玉佩,不只是身世凭证,更是一把开启铁幕的钥匙。
午后,谢凌召集六扇门骨干于密室议事。
地图铺满长案,红线标注着沿海各州可疑据点,蓝线则是近年来官员调动异常区域。
一名老捕头指着杭州至金陵一线道:“据查,十年前曾有数名‘病故’的户部小吏实则被秘密转移,其家属皆遭软禁。
这些人极可能已被‘梅娘’收编,潜伏官场多年。”
“不止如此。”
另一人递上一份账册抄本,“我们在栖梦园废墟发现一本暗账,记录了三十七笔非法军械交易,买家竟是边关几支本应裁撤的戍卫营。
而资金来源……全部经由徽州几家钱庄中转,名义是‘善堂募捐’。”
阮凝玉听到此处,心头一震。
这些钱庄,正是当年她重建归晚楼时,为了安置流民、扶持贫户所设的慈善机构!
却被敌人悄然渗透,成了洗钱养寇的工具。
“我们的好心,成了他们的刀。”
她喃喃道。
谢凌握住她的手:“所以现在,我们必须用更锋利的刀,斩断这根毒藤。”
当晚,阮凝玉提笔写下《九枝梅罪录》初稿,详述自齐青寂掌权以来,如何以“香堂”
为名,操控江湖势力、腐蚀官僚体系、制造冤狱、煽动民变,甚至勾结外邦意图颠覆社稷。
文中特别指出,所谓“第九枝”
,并非继承者,而是唯一能证明齐家伪嗣身份的关键证人??即她亲弟林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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