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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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孤身犯险入虎穴 绝处逢生遇蛟龙（第1页）

杨玄瑛猝然闷绝落马，杨玄感大吃一惊，立刻下马来扶，一模她额头，甚是火烫，又赶紧将她抱回营去。

此刻李密业已转醒，见二人归来，且杨玄瑛这幅模样，亦担心不已，方寸大乱。

好在两人找来军中医官，为她搭过脉象，方知忧劳成疾，无甚大碍，开了两贴药汤调理数日即可，二人这才方才放下心来，留了伺候之人，便一同离去。

而后，两人共入中军大帐，将这些日诸事来龙去脉说明，恍然梦醒，定是唐祎投敌，泄露楚军动向，才会让樊子盖处处占得先机，拖住楚军攻城，以为屈突通渡河赢取时间。

如今前后夹击之势已成，若继续留在此处，北据屈突，南攻洛阳，还真无多少胜算可言。

李密思来想去，终忍不住说道：“今洛阳难克，屈突通已至孟津，听闻东路宇文述亦逼近成皋，我等不能留在此处强攻洛阳耽搁时日了，只能设法西进，入关中再说。”

杨玄感凑眉蹙额，说道：“大军此时西进潼关，若东都人追掩而来，又当如何是好？”

李密说道：“可于邙山之上，连营续进，待过了洛阳再说。”

杨玄感说道：“这也是个办法，只是此番攻夺洛阳，遭人戏弄，窝囊如斯，只教人心有不甘。”

李密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如若意气用事，继续强攻洛阳，正中敌人下怀。

我军可佯作西进关中，若洛阳人不出城来，则乘势过潼关去，若其出城来攻，则可于邙山布阵，以逸待劳，与之决战。

与之野战可据地利之便，应还有胜机。”

杨玄感愤愤说道：“唐祎小人，临阵倒戈，泄漏军机，致使我处处受制于洛阳，胸中这口恶气着实难咽。

如若他日破了洛阳，叫我拿着那厮，定将其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李密听罢，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入了关中，扎稳脚跟，再向东争得天下，又何愁治不了一个唐祎。

如今当以大局为重，拔寨西进，脱离前后夹击之困局，方为上策！”

杨玄感愤愤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暂且如此，明日即拔寨启程，先往洛阳西北去了再说。”

二人此番商议虽定，尤各自愁容满脸，杨玄感恨那唐祎投敌，才连番被戏，恨不得立时破了洛阳，擒住唐祎，啖其骨，食其肉。

李密则担心杨玄感一时冲动，寻那樊、李二人死磕硬拼，忽地转而又想到李子雄其人，按那日他于洛水南岸叫阵表现看来，似乎对隋帝心存不满，于是李密又详细询问一番当日李子雄各种神态，之后说道：“料我军西进，樊、李与屈突汇合，必定纵兵来战。

不过小弟看来，李子雄左右摇摆，或为可争取之人，若能离间樊、李二人，使其构隙，他日决战，则胜算大增，即使不与其决战，能说得李子雄来投，亦是大增实力。”

杨玄感点头说道，说道：“贤弟言之有理，说客之事，还非贤弟不可。

只是如今洛阳戒备森严，如何能入得城内，与其接触。”

李密沉默良久，摇头叹息而道：“小弟暂时也无计策，待明日西进之时，再相机行事吧。”

杨、李二人连日奔波，早已人困马乏，商议既定，也就各自回帐歇息。

至次日平旦，天尚未全亮，杨玄感即命撤回邙山脚下哨寨军士，大军于洛阳城北山岭之上连营西进，虽是行进缓慢，数日后总算也安然过了洛北二塞废墟，暂驻洛阳西北，瀍水原上，再往西进，便是崤函险峰峻岭。

此间洛阳亦常有小股部队出城袭扰，两军小战数次，也是各有胜负。

不过河北屈突通大军已抵孟津渡，进而又入金墉城驻扎，并未轻进出击，看来是打算等待时机，联合洛阳军，将杨玄感一网打尽。

而另一路大军由宇文述所率，其部皆是远征辽东精锐，自得杨玄感叛乱消息后最先奉命从涿郡赶回，已至荥阳，并兵分两路，一路主力直驱虎牢关，另一路则入嵩岳抄近临清关。

如此一来，隋兵三面合围之势眼看不日将成。

此刻洛阳西北楚营之中，李密忧心忡忡，当初夺取临清关太过顺利，至使杨玄感轻敌冒进，才教樊、屈突等人有机可乘，如今唐祎投敌，杨玄感激愤异常，又难保他不会一时意气用事，寻洛阳决战，误了西进关中最后机会。

他正想着，忽闻有人来报，洛阳樊子盖遣使来见，已入杨玄感帐中，唤他一同去接见。

李密入得中军大帐，见杨玄感正坐帐首案前，一脸严肃，亦透威风凌凌。

杨玄瑛侧身坐于他左侧，以薄纱遮面，低鬟敛目，此时她大病初愈，犹可见憔悴疲惫之色。

帐中另大大咧咧立得一人，正是那日袭扰回洛弓骑领队董霸，但听他傲慢说道：“金紫光禄大夫、东都留守樊大人邀楚公三日后约战洛阳西北，涧水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