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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陈斯远出得黑油大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心下暗忖,亏得邢夫人好唬弄,生怕被自个儿累及,惹了大老爷贾赦不快,不然此番哪里还有命在?
转过年便是十月,算算距离贾琏归来已不足两月,不若干脆赚上一笔,领了香菱跑吧!
茜雪不久就要过门,自个儿施恩良久,说不得此番逃跑就要应在那三个好哥哥身上了。
有此三人护着,总能多几分把握。
自个儿寄居的小院儿靠着后街,香菱又不算荣国府的丫鬟,想要出门也容易。
嗯……这般想来,待回头观量了风色,但有情形不对,直接领了香菱跑路!
至于现在,须得先行将邢家遮掩过去才好。
拿定心思,陈斯远回得小院儿,便见王善保家的正指使着婆子拆了旧灶,垒其新灶。
王善保家的又来讨好,陈斯远当即吩咐红玉给了王善保家的一两银钱,让其请一干粗使婆子吃酒。
众婆子齐声道谢,王善保家的也眉开眼笑。
请一顿酒才几个钱?这一两银子少说能落下五百钱来!
陈斯远又嘱咐过红玉、香菱,换了大衣裳又去前头取了马匹,随即径直往邢家而去。
不一刻到得金井胡同,陈斯远翻身下马上前打门。
老仆开了门,见来的是陈斯远,忙叫人往里通传。
陈斯远进得内中,待转过垂花门,迎面便见邢德全那厮瞪着牛眼满脸愕然而来。
“舅舅。”
“谁是你舅舅?你这贼厮竟敢——”
不待其说完,陈斯远笑着上前递过了一叠银票:“舅舅误会了,瞧,外甥苦等舅舅不来,今个儿只好自己来送银钱来了。”
一叠银票生生将邢德全砸懵了。
“额……你这……”
陈斯远挥手打发了垂花门前的下人,扯着邢德全往里走,低声说道:“也不知舅舅哪里听得谣传,惹得外甥被姨妈好一通唬。
费了好些唇舌这才解释清楚。”
“啊?”
邢德全挠头不已。
忙问道:“谣传?不能啊,那沈跛子的确才从扬州归来,还能有假?”
陈斯远撇嘴道:“也不知哪里囫囵听来的,此事跟外甥真真儿半点干系也无。”
顿了顿,又道:“舅舅想想,若真个儿是我灭了家门,只怕海捕文书早就四下都是了,路引一亮出来,说不得就被拿在当场,又怎会好端端的来了京师?”
那人头两年就没了踪影,不过孙广成得了信物,想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至于灭门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单想来与原身无干?
且陈斯远的户牌可是货真价实,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沿途兵丁自不会拦截。
再有此前又提前说了分了家,远隔千里一时间又哪里查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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