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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团其他人见江奶奶亮出那具RPG火箭筒时,眼神就已经变了。
倒不是惊吓,是那种“既然您老都带了,那我们也不好意思空着手”
的默契。
老赵从行李袋夹层里抽出一把工兵铲,铲刃磨得能照出人影;随行的小李默默把一支驳壳枪别在腰间,枪身上的烤蓝被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钢色。
就连一路上最沉默寡言的老钱,也从兜里摸出两枚黑乎乎的玩意儿往口袋里一揣,冲木兰憨憨地笑了笑。
你可别问问“你们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上火车的”
这种傻问题。
这年头出远差,横跨欧亚大陆,穿过好几个国家的边境线,手里没两把家伙事,你敢出门见人吗?
看呐,我们那些武德充沛得过分的老前辈们,是多么的迷人啊。
……
大家各自把家伙藏进大衣内侧、塞进随身行李夹层,动作熟练得像每天早起叠被子,既不张扬也不刻意,收拾完便三三两两跟在木兰身后下了车。
一行人走进风雪里。
一个年轻的小毛士兵在前头领路,说是带他们去站内宿舍安顿。
路上,这个小兵还一个劲的催着他们快点走,甚至于还出手帮着走得慢的江奶奶提了一袋子行李。
嘶……
服务意识这么好的嘛?
啧啧,想多了,这小毛子是怕自己红酒的份额被抢光了……
木兰原以为进了宿舍之后,这边的人多少会派人来检查行李、核对物资清单。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措辞:从科学院行政令到国际运输公约,再到友好互助条约,每一层都能拿出来说道说道。
但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能说这些士兵纪律松懈,而是从杜瓦尔那个老狐狸手里弄来的装红酒的橡木桶,个头实在大得有点离谱。
每一个桶都有半人多高,蒙着厚厚的铁箍,四个壮汉才能勉强抬动。
小毛子们被叫去搬酒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等他们吭哧吭哧地抬起第一个桶,才发现这不是轻松差事。
橡木桶从车厢门口滚到月台上,又从月台上滚进调度室,沿途吸引了所有能扛得动东西的联盟士兵。
所以,现在这些精锐全都把职业换成了搬运工。
根本没人有闲工夫来盘查他们的行李。
顶着风雪,一行人鱼贯走进毛子安排的临时宿舍。
灰扑扑的水泥营房里暖气烧得还算足,墙角的铁皮炉子被煤块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的脆响。
木兰拍了拍棉袄上的雪,先清点了人数,又帮着几位年长的同志把铺位安排妥当,才走到江奶奶身边。
江奶奶已经在靠墙的下铺坐定,正从随身包袱里往外掏东西动作不紧不慢,跟在家里炕头上一样从容。
木兰看她精神矍铄、面色如常,这一路颠簸和刚才暴风雪里的折腾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心里才暗自松了口气。
江秋蹦跶着蹲下身,先抖掉自己棉鞋里灌进来的雪沫子,又伸手帮奶奶处理了一下,接着小心翼翼地帮老人解开绑腿,拍掉裤腿上的积雪,还攥着奶奶冻得冰凉的脚踝轻轻搓了两下。
最后,江秋就直接把奶奶的大脚捂在了自己的怀里,还伸手从兜里掏了本书,颦着眉头翻了起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平时在家里做惯了的。
木兰靠在铺位边的铁床架上,看着小姑娘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自觉地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