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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楚睿额头上的湿帕子拿下来,那帕子已有这温度,她将帕子浸在凉水中,又换了一块新的帕子敷上去,如此反复地不断替换着。
由于要做全身的物理降温,免不了要去除全身的衣物,宋甯不便留下,只好回东屋歇下了。
或许是白茅根起的作用,这一夜,楚睿的烧退得比前一夜快了许多。
翌日一早,他便醒了过来,精神头也比前一天好上许多。
他醒的时候,杭书珩仍在梦乡,炕头炕尾隔着一段距离,他亦能清晰地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昨夜的他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半梦半醒之间,他知道有人正在不眠不休地用帕子擦拭着他的全身,虽然不太理解这样的做法,他想那应该是民间的一种退热的手段。
这一家人与他素不相识,明知随意将一个来历不明且受了重伤之人救回家中或许会招来麻烦,却仍然将他带回并且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思及此,楚睿内心无限感激。
然而,当他再一次道谢之时,对方却道:
“我只是不想家中多了个死人,不吉利。”
楚睿失笑:“你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是你们并没有这么做。”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若当时在场的只有我一人,我定不会多管闲事。”
杭书珩枕着手臂叹气道:“谁让我媳妇和儿子心地善良呢!
我总不好在他们面前见死不救。”
楚睿一噎,沉默了片刻,郁闷道:“你这个人说话真不招人喜欢。”
杭书珩笑了笑,不置可否。
突然,外头有人拍响了院门,两人的心头不自觉一紧,杭书珩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正打算出去看看情况,便听见宋甯说话的声音。
“是木墩啊!
你来找珩子叔吗?”
“不是的。”
是个半大小子的声音:“婶,我大哥在河里捉了鱼,让我给你们送两条过来。”
“你们捉了鱼留着自个儿吃吧,怎么还送来?”
“没事的婶,家里还有呢,大哥捉了好几条,婶,那我就回去了……”
随着孩童的声音渐渐远去,屋里的两人也随之放松下来。
杭书珩不禁嗤笑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我想你的敌人若真的找来了,应该不会这么有礼貌。”
话落,两人都陷入沉默,直到宋甯推门而入方才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醒了?”
宋甯端着早饭。
杭书珩见状连忙下地从她手中接过端盘,柔声道:“辛苦了!
刚才是木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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