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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婉低头跪在地上,听得头顶皇帝有些气急败坏的指责,吓得也不敢抽泣了,只把头抬起来看着他。
建元帝被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又有些心软。
念及她刚刚说的话,实在气人,既然觉得三生有幸了,怎么还要自请下堂呢?真是将他的一番苦心扔在地上踩!
“还看着朕,起来!
这地上是有金子啊!”
话虽如此,这说出来的话,总归是软了几分。
那只伸下来等着搀扶的手,大家也全当没看到罢!
李燕婉扶着他的手哼哼唧唧地站了起来,好像是被他吓住了,也不敢讲话。
就像个罚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耸着肩,站在他面前。
建元帝耳边听着她时不时的抽泣声,环顾四周,只觉这萦碧轩遍处苍凉,一时也有些后悔,竟将她迁到此处来住。
目光扫到门口,呼呼啦啦跪着一群奴才。
“你,过来侍候你们主子洗漱换衣。”
建元帝指着依枝说道,另一只手指着绣心等三人,“你们过来,与朕好好解释解释!”
斜瞥了眼瑟缩着肩膀的李燕婉,建元帝余怒未消地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正屋,好留下空间给李燕婉洗漱。
赵全早就知趣地另泡了杯茶送上来,建元帝坐在桌前,呷了口茶,将杯子连盖带托重重放在桌上,清脆的声响让底下跪着的三人浑身一凉。
“说吧,怎么回事。”
三人不敢隐瞒,以绣心打头,一五一十地道来。
“克扣小主份例,奴才前去理论,竟被打了回来”
“白天连冰都不敢多用,怕用完了晚上没了,就更睡不好觉了”
“小主每日吃着那些糟食,连奴才都看了心疼。
去问膳房,只说领晚了只剩这些了。”
“那谐趣园的宋太监竟说不知道有婉小媛这么个人”
……
三人见皇上大怒,也不敢添油加醋,七嘴八舌地说完,就静静等着皇上发落。
建元帝坐在上首,本来听的时候还一脸怒容,后来听着听着,反而平静了下来。
手指敲打着桌面,在安静的屋内更显得可怕难测。
侍候在旁的赵全看着,知道这下有一批人都要倒霉了。
皇上就是这么个性子,他把火发出来,倒还好,事后也就没事了;但这样把怒气咽下去,似笑非笑地平静模样,才是真正地记恨到心里去了。
“赵全,钱同这小子做这园子的管事,也做了不少年了吧。”
安静的空气中,只能听到皇帝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回皇上,自这集芳园修为行宫,钱同就一直是这的管事太监了。”
赵全心里一惊,钱同和他是一起侍候建元帝长大的,这份情分,不是一般奴才能比的。
他也是费了老大功夫,才将钱同这小子压下去。
皇上有此一问,难道……
“把他给朕叫过来!”
赵全去屋外唤了个小太监,吩咐一番,便又进来了。
久未迎客的萦碧轩此时倒是站的满满的,可惜,却比平日还要安静几分。
皇帝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敢说话,除了建元帝时不时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整个屋里静的吓人。
“皇上……”
李燕婉梳洗完毕,怯生生地掀了帘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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