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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福郡主微笑:“我知道。
你看,指婚大郎的不是你,便是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元氏,不是哪个武氏郡主,也不是朝中显贵。”
眼泪从她含笑的眼中滚落下来。
她没有理睬,只是让它自己风干。
我默然。
她看着我:“阿草,你不答允,便宜了别人。”
我低头道:“据说元氏女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原是比我更配殿下。”
惜福郡主终于看向我,眼中的泪汹涌而出:“可是双儿拿什么配三郎?”
在她眼里,双儿要脑子没脑子要才华没才华,就是连相貌,都不能说有多漂亮。
但是她对临淄王的倾慕,就是傻子也看得出。
这大约也是豆卢氏将双儿许给临淄王殿下的主要原因吧。
“阿草,你见过元氏女吗?”
“没有。
据说是极美的。”
“可是我见过双儿。”
惜福郡主大约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她顿了顿,又道,“三郎是什么反应?他是欣然从命,还是奋起抗争过?”
没有人知道。
我也是跟惜福郡主一样,方才得到的信息。
临淄王到底是什么反应,大约是没有什么人能知道了。
他不幸生在帝王家,又有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父亲,婚姻大事哪里能由得他自己做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渐渐地如同鼓点一样密集地敲下来。
这时有侍女来报:“郡主,太妃醒了,要见郡主呢。”
惜福郡主冷漠地说:“知道了。
你先去,我随后到。”
待侍女走后,她冷冷地对我说:“你看,我这个母亲,自幼便没对我做过好事。
就算在这样的时候,也只是拖我后腿罢了。
若是在这关键时刻我能在宫里,能在皇姑祖母跟前,或者在公主跟前,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可是因为她这一病,我便困在这府中,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生生地与三郎错过。
她这病,并非因为我而起,却能害我一生!”
说着她站起来,吩咐侍女道:“留心给何大夫看茶,我去去就来。”
走出廊下,沿着连接各屋的回廊,去了杨氏太妃的卧室。
我坐在门前独自赏雨,看着廊外的庭院里已经积起了水,豆大的雨点打在积水上,激起一个一个的坑。
那一年冬天,在五王府,雪地赏梅,寒夜吃酒,两位被幽禁的皇孙苦中作乐,而我与惜福郡主虽然也知道他们处境艰难,却不知道情形居然险恶如斯——皇家的血脉,居然要放下身份与几乎是平民的门第结亲以自证清白,没有野心。
在这样一个讲究门第血统的时代,是怎样一种悲哀。
人世所有的传奇,歌颂的都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被门第观念深厚的父母辈所阻隔,而他们的悲剧居然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他们并不相爱,反而是门当户对又两情相悦的一对,却有情人不成眷属。
这是怎样的一种错爱。
又怎能让惜福郡主输得心甘?这是一场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并胜负已分的战争,毫无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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