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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王的车驾轰隆隆地飞驰而去,卷起一阵微尘。
我也放下车窗的帘子,收回观望的目光,疑问地小声说:“怎么宫里人人对阿忠侍卫这么客气,临淄王却对他这么凶?”
春雨快人快语地说:“临淄王对武家的人都凶。”
可是当今的女皇陛下也姓武,临淄王也被赐姓武呀。
春雨小声地说:“临淄王对皇上毕恭毕敬,可是对其他的武家人就不客气。
偏偏皇上又喜欢临淄王,说他有太宗皇帝的风范。
武家的几个兄弟害死过其他王孙公主,却怎么也扳不动临淄王。”
我见过村里的一些老人,喜欢某些孙子好无道理。
村东的一位六十奶奶,喜欢长孙的憨厚,而她家的爷爷,却喜欢次孙的聪明伶俐。
两位老人各喜各的,时常为俩孙吵架。
没有道理地讨厌对方喜欢的人,这俩孙都是孩子,又能有谁好谁坏?
此时此刻,我觉得女皇陛下跟村东奶奶并无太大的不同。
她也有血有肉,也自己的偏好,爱孙,爱有决断的孙子。
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向南疾驰,每到一处驿站,休息之后都要换马,日夜兼程。
临行之前,我就把一路所需要服的药做成丸药带在身上,马车虽然颠簸,可是我的伤势却渐渐痊愈。
转眼到了长江边上,大家弃车登舟。
当地驿站的官员是个小老头,很恭敬地对围着阿忠侍卫嘘寒问暖。
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似乎从“武”
这个姓氏里觉察出点东西,忙得像只陀螺,好酒好菜地款待。
大家饿得面色发绿,吃得如狼似虎。
缓过劲来,都放慢了速度,这时只听门外有喧哗之声,一边驿官一叠声地陪着小心的阿谀之词,一边是两个大汉的恶声恶气。
“我说薛老馆,我们兄弟一路风餐露宿到这里,你说什么?最好的房间没了?给谁占了?把他们撵出去,给老子腾出来!”
阿忠侍卫皱了皱眉,停止嚼动喝了口汤。
这是官方驿站,不是商人经营的客栈,各方接待都有一定之数,按照官品执行,谁人会如此无礼?悠兰、春雨,甚至我都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这样吵吵着,门口被阴影遮住,三个人陆续进来。
我们用眼角余光扫过去,令人惊讶的是——除了相陪的驿官,另外两个人居然是和尚!
和尚也住官驿?太诡异了。
阿忠侍卫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把手放在腰间,紧紧地握住。
悠兰和春雨也紧张得竖起耳朵。
我垂下眼睛,盯着阿忠侍卫握住剑的手。
驿官点头哈腰地说:“两位佛爷,唉哟,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那间上房是江南西道长史张大人跟随从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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