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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一边洗一边笑道:“我娘说阿牛哥给我洗过尿布。
阿草,你有个弟弟,你娘要疼你弟弟了,你会不会吃醋?”
一阵微风吹过,我额头的发丝抚过脸颊,顿觉有些痒痒。
我自水盆里举起手挠了挠,说:“我不吃醋。
我弟弟那么可爱,我怎么会吃他的醋?”
阿丑道:“真的呀,你弟弟真可爱。
上次我在村东四大娘家看她孙子,妈呀,那个邋遢,满头一块块的,娘说那叫胎屎。
他的脸可皱了,看起来像个小老头。”
你弟弟像新年年画上的胖娃娃!
“
众人拾柴火焰高,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笑,很快就把尿布洗完,晒了一院子,像旗帜在飘扬。
许盛业满村发完喜蛋回家,见我跟阿丑捧着盆和皂荚往屋里走,喜得眉开眼笑,指着剩下的几枚鸡蛋说:“两个乖女,给弟弟洗尿布呢?来来,赏你们鸡蛋吃!”
到底嘴馋,我们进屋一放下木盆,就忍不住走到灶台前,眼巴巴地盯着那放鸡蛋的篮子。
母亲在房里说:“她爹,给她们拿只碗倒些酱油,加点糖蘸着吃,别噎着她们。”
许盛业随和地说:“是是,还是老婆你想得周到。”
他打开碗橱的门随手摸出一只大碗,倒了些酱油,取出筷子蘸了点糖,放在小桌上,令我们俩坐下来吃。
张大娘客气地说:“啊哟,怎么这样不知道节省!
这鸡蛋留着给阿草娘补身体吧!
“
许盛业豪爽地说:“给乖女吃,给乖女吃,阿草娘要吃还有。
她是我们许家的功臣,亏谁也不能亏她!”
张大娘打趣道:“我晓得你如今有钱了,说话都气粗。
“
许盛业嘿嘿笑着进房,对着弟弟的脸看个不住。
弟弟刚换了尿布,又睡得沉沉的。
许盛业疑惑地问:“为什么我每次进房他都在睡?他怎么睡不够?”
张大娘道:“一看就是没当过爹的人!
这刚出生的孩子,可不是吃了睡,睡了吃,不睡还能咋地?难道你让他读书认字不成?那可忒早了些。”
许盛业又挠头:“嫂子说的是,嫂子说的是。”
许盛业的脾气空前绝后的温和。
不仅许盛业像变了个人,就连许久不上门的大伯母田氏,某日也带着些鸡蛋和一包糖前来探望。
那个时代的糖全是粗制的红糖,且价钱昂贵,平常人家,也只有逢年过节做点心的时候才会买一些用。
田氏自嫁入许家,就像带亲兄弟一样将许盛业从一个小小少年抚养到娶亲,她平日能对这个小叔子张口骂就骂,挥手就打,自然是因为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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