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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克爹,再克娘,克到只有一人行。”
我回家问母亲:“什么叫天煞星?他们为什么叫我天煞星。”
舅舅有时会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探望。
每一次来,总是帮母亲把柴劈成垛,把水缸挑满,然后坐在堂屋里喝酒,看母亲在灶间做饭。
舅舅抱着我说:“你看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才多大就有了白发。
往前走一步吧,带着孩子嫁到外村,总强过在这里苦熬。”
母亲低头往灶里填柴,火光映着她的侧影,真是好看。
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自那以后,隔上一段时间,舅舅会陪着一个男人上门。
后来我知道那叫“相亲”
。
有时候母亲带我回外婆家省亲的时候,也会有男人上门跟舅舅喝酒,母亲在外间烧菜上菜,男人们目光会从母亲身上扫过。
大部分时间,是舅舅带着男人到我家里相亲。
母亲一个人带着我过活,手停便口停,回娘家一次,一个来回至少要一天的功夫,耽搁不起。
相看之后,大部分的男人托人带话给舅舅:这个女人不错,能干勤快,持家的好手,只是听说那个女儿是个天煞星,生下来克父,是个不祥之物,就算平安养到大,还要陪上一副嫁妆,希望能送人或者寄养到亲戚家。
母亲听了舅舅的话,坐在灶前,火光映着她的侧面是如此的坚毅。
她毫不犹豫地回绝:“我的孩子我来养,我不会为了嫁人扔下她。”
舅舅摇头叹息,喝了几口酒,起身告辞。
在门前,他蹲下来抚摸我的头,说:“将来一定要孝顺你娘。”
舅舅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又是十六的大集,母亲给我扎了发辫,系上丝带打的蝴蝶结,给我穿上鲜艳的衣服,带着我去镇上赶集。
她赶着一只驴,我坐在驴背上,两边架着筐,一边放着母亲织染的布,一边放着我家鸡下的蛋,和我们自山里采的草药和山货,拿到市集上去卖,换回我们需要的油盐酱醋,以及织布的纱线。
母亲带着我,先把草药卖给药店,再去市集占一个位置,铺一块油布,将布和鸡蛋以及山货纷纷摆出来。
不远处是一个茶铺,里面坐满了从四面八方来赶集的客人,一边喝茶一边谈着闲天。
“听说太后令人毁了乾元殿造明堂,由白马寺的主持薛怀义主持督办。
太后自称是弥勒佛转世呢。”
“薛怀义是啥子高僧?从来没听说过!”
“哈哈,他是什么高僧?他是太后的姘头,不过是那男人的活儿大,能让太后爽罢了。”
“嘘,你不要命啦?如今太后准许告发,你当心脑袋!”
“你别说这太后倒似男人,只要你不反对她治理江山,说几件风流韵事她倒不跟你计较。”
“我看这架势,太后总有一天会登基当女皇。
她不会满足于坐于珠帘之后的。”
“可怜当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俗话说虎毒不食儿,可惜天家没有骨肉情啊。
好端端的一个太子贤,惨死在自己母亲手里。”
“嘘,嘘,议论太后的姘头没有什么,说这话可是要杀头的!”
我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好奇地问母亲:“娘,什么是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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