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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过,便到年节了,发放俸禄,裁制新衣,张灯结彩预备新年,琐碎杂事都要尽早处理完,好空出时间参加宫中的大宴小宴,那拉氏自然忙得抽不开身,只是再忙,她也不会将事情交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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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那拉氏的左膀右臂的红杏自然也忙得脚不沾地。
她是内务府出身,打那拉氏嫁给四阿哥起就伺候着,因行事稳重甚得那拉氏喜爱,从三等一直提到一等,如今管了正院一半的事,传话、管账、探消息,是那拉氏的耳目。
红杏打从被那拉氏重视起,就自梳了头,预备着一辈子不嫁,在福晋这里伺候到老。
红杏正在查对账目,小丫鬟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就退下了。
红杏听了放下手上的活,找到多嬷嬷道:“武格格今日又去耿格格那里了。
她以前从不出门,这月却去了耿格格和钮钴禄格格那里好几回,可是要回禀福晋?”
多嬷嬷管着福晋这里另一半的事情了,丫鬟太监都在她手里拽着,常跟在福晋身边出谋划策,比红杏更得福晋的信任,所以红杏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便来请教她。
多嬷嬷没思索便道:“过年了,许是念家,找人说说话解闷。
福晋为宫中的礼耗尽了心思,睡得都不踏实,这点儿小事没什么可说。”
红杏仍犹疑道:“嬷嬷说的自然在理。
只是我怕武格格和耿格格或钮钴禄格格串通在一家,对福晋不利。”
多嬷嬷笑道:“这羊就是羊,就该吃一辈子草,还能像狼一样吃肉不成?”
红杏想想也是,便恭敬道:“还是嬷嬷有见识,我年纪轻,一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的。
以后还请嬷嬷多教我。”
虽她一步步得势,但一直对多嬷嬷恭敬,多嬷嬷倒也容她,两人有商有量的,把持着正院事务。
芍药院里,武氏送了几样小绣品,跟宜绵说了几句闲话便走了,瑞香拿了她绣的帕子赞叹道:“武格格针线真好,看这帕子上绣的鱼儿,像会游似的。
奴婢自忖针线也能拿得出手,在武格格面前,却不敢说这个话了。”
秋月听了觉得稀奇,瞧了两眼,忍不住赞叹,“这个像条活鱼在帕子上。
这手艺,不日日年年练着,只怕不行。
她一个格格,针线上自由下人代劳,怎么花这么多时间在针线上,难道不怕伤眼?”
甚少说话的玉兰插嘴道,“只怕是平日也无甚事,拿针线打发时间吧。”
“还有便是武格格只怕银两不够,便用针线送礼,也能节省些。”
秋蝶补了一句。
听她屋里的四个丫鬟围绕着武氏的针线说个不停,宜绵却在思索武氏这个人。
最没有比逆来顺受更适合她的形容词,便是知道福晋顶了她的功劳,也不敢吭声,只能撒出些针线,指望着别人能替她出头将这事揭穿。
便是撒,也不敢去后院,只敢在她和钮钴禄氏这里使力气。
只怕她要失望了,这事她管了得不偿失。
钮钴禄氏现在毫无倚仗,只能一心把着福晋,根本不会做不利于福晋的事情。
或许福晋就是知道这样的结果,才会肆无忌惮吧。
武格格如何是小事,过节才是大事。
这事她在四阿哥府过得第三年了。
因身份没变,还是不能进宫,只能关在芍药园里过大年。
不过宜绵也不愿自己的年寡淡了,让小厨房炒了瓜子花生,炸些丸子撒子,又托采买的太监从外面带些麻糖麻团,都是平民百姓的吃食,却能吃出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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