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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间朱砂,确为萧家二小姐不假,但似乎,又不尽相同。
她同他讨价还价,倒也利落爽朗,毫无矫揉造作,如此,也省却他坑蒙拐骗的闲暇。
而后,花园假山处,他同智囊幕僚的商议被她撞见,他命封恬向她腿部投掷一枚石子,致其失横崴脚,他得以对其有所制约。
当看见她那副狼狈相,他便肯定,她对于他们的密会全无知晓。
将她抱进他住所,她羞怯似醉,煞是可掬。
她听闻煮鹤的名讳之后,竟笑问谁是焚琴?他料想,她定然只是玩笑一句。
焚琴,是他隐藏至深的秘密,除却一干誓死相随的幕僚,旁人无从得知。
焚琴,不会这般不分尊卑、连名带姓叫他“夜无俦”
;焚琴,同他相识十数载,为他深入虎穴、不辞水火亦从未皱眉;焚琴,同她一般是他浩荡棋局上的一颗子。
而后接到暗卫密报,她确为同江浸月约会过后,信马由缰行至这等偏僻之处。
按常理,他即便不放过她,也该有所释怀——她并非居心窃听。
但却在听闻暗卫所说,桃林之中她同江浸月的种种之后,却莫名愤慨。
他不是没有听闻过这位萧家二小姐同江浸月的过往。
江浸月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他自是明了,他未必有情。
先时去卿君房中求婚,瞧她的谈吐,也无甚眷恋旧情。
他同她,原本便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书房之中听闻暗卫描述桃林韵事,却怒火中烧,随即便将煮鹤研制的独门慢性毒药加入那碗祛除她臂上守宫砂的汤药之中。
何以解释这反常的怒意?他本能的闪躲这一问题。
她倒也不设防,仿佛对这身体并不同常人一般珍而视之。
一饮而尽,他却端的是在一旁生出一番恻隐之心——她便总是这么迷糊吗?
她听闻这汤药有毒之后,倒也没有吵闹,安静的像只乖巧小猫。
将她送到了自己住所,用膳这种事宜她自会自己料理,本犯不着他操心。
他却想起她趴在杂乱果壳之中熟睡之时腹中咕咕的叫声,心生不忍,向她的丫鬟们吩咐了句:“她尚未用膳。”
之后听见内厅她在向婢女耐心询问一盏茶是多久。
手执书卷,心却怎么也收不回于这诗书上。
茶气氤氲中她恍若翩翩欲飞的蝴蝶,他惊若天人,却不动神色饮茶。
伪装,如同呼吸一般成为了他的本能。
于是,他像逃离她似的快步离去,这个妖孽女子,本是扰乱对手人心的,现在,却堪堪乱了自己的心。
他听得她在身后,清浅唤着:“喂,夜无俦,这曲水流觞之上,是否你负责吟诗作画,我负责貌美如花?”
他便知道,万劫不复,他已然无从逃离。
她随口吟的一句他从前闻所未闻的“天姥连天向天横”
诗倒是颇有才气。
曲水流觞之上,她大放异彩,须臾之间便作出一首如此惊艳之作,他承认,自己着实为这个古怪女子所折服。
之后见江浸月望向她的神色,同为男人,他觉得甚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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