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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心惊,胸中怒气横生,立刻低了头,以免叫旁人看见自己眼里的杀气:“王爷,臣妇向皇后娘娘请安时,娘娘垂问臣妇堂兄人品如何,不过据实以告。”
玄亲王冷哼一声:“据实以告。
好一个据实以告!
顾家的亲事,你们也敢插手!”
予钧回过脸来,峻毅脸上已经浮现了几条指印,沉声道:“顾家的亲事是娘娘的恩典,皇上的明旨,您若有所不满,大可在朝上奏本回旋,何必在家里对着媳妇发威。”
玄亲王气极反笑:“家里?你可将王府当做家里吗?你们有将自己当做儿子儿媳么?”
又连连冷笑几声,“家里?好,那我今天就用家法教训你这个逆子!”
一声暴喝:“来人!”
予钧望向玄亲王毫不回避,目光中甚至有几分讥讽。
这些日子他重掌羽林卫,昼夜忙碌虽然辛苦,却也对东宫屡屡出事的原因得了越来越多的线索。
不论是被是被收买的护卫,还是安插的女官,说到底都是因着玄亲王的心急。
急着确定元德太子无望于大位,急着确定自己未来帝君的身份。
但予钧一轮一轮的清查与整顿,玄亲王在东宫并羽林卫中的暗线几乎被一一拔除,自陆平以下,予钧在东宫的护卫侍从之中清查替换了三十多人,其中怕是有十一二个都是玄亲王的人。
这些人被安插在不同的位置上,不知道玄亲王是花了多少心力物力,叫旁人拔了也就算了,偏偏都是予钧亲自动手。
玄亲王却有苦说不出,这口闷气自除夕夜陆平调任开始,憋到现在已经是积蓄太久了。
至于韶华之事,予锋的心思,不过都是个引子,叫玄亲王一泄烈怒罢了。
予钧心里清楚的很,但却对玄亲王更鄙夷。
大丈夫顶天立地,行事光明磊落。
倘若天命归于元德太子,那也是裴皇后一家扶持睿帝应得的。
若元德太子命不久长,睿帝已经这样扶持,玄亲王何必急躁至此,真的一点也不顾睿帝的百年名声,予钧的东宫职任么?这样上不顾父,下不顾子,还谈什么端雍孝悌。
予钧冷冷看着玄亲王,待得春凳和藤杖皆拿了来,予钧也不待玄亲王再多说,自己便站了起来,明珠不由自主地也随着起身。
予钧看了明珠一眼,又飞快地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府中众人,便反手一撩长袍,自己伏上了春凳。
玄亲王见予钧那与楼家人越来越相似的面容上,分明带了洞察和鄙夷的神色,瞬间便勾起了压在心底多年的旧事,怒喝道:“重重地打!
打死勿论!”
府卫自然知道打死是不行的,但玄亲王的怒气也明确无疑,只怕是不必计数了。
于是二人躬身应了,便对予钧道:“长公子,得罪了。”
言罢,二人挥起藤杖,便重重击挞在予钧身上。
明珠黛眉紧锁,垂目不语,左拳在罗衣广袖的遮挡下愈发握紧。
噼噼啪啪的杖责声并没有多少回响,那每一声的闷击都清楚传达出了责打的分量。
予钧勉力咬牙忍耐,他连日巡防辛苦,本就周身疲惫不堪,前晚更是几乎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十数杖之后,只觉臀腿已无不痛之处,再受击挞便是层层叠叠,煎熬复煎熬。
王府众人旁观至此,终于逐渐回过神来。
予铎不由上前半步,拱手道:“父亲——”
“住口!”
玄亲王怒发冲冠,“谁敢求情?”
玄亲王本就端肃威重,此刻瞪着予钧怒气勃发,目眦尽裂,这样的烈怒极为少见,众人惊惧之下,便是心里想求情也有些畏惧迟疑。
而最该求情的明珠只是站在离予钧不到一丈之地,默然看着王府中那二寸宽、半寸厚的藤杖一下下重击在予钧的身上,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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