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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璟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陆阅山观他口型,猜忖必是一句脏话,当下不敢再多嘴,只默默地跟着祁璟离开营帐。
“半个时辰,一千兵马。
你领人设法摸到萨奚逃兵的尾巴,打探下消息,别暴露行踪。”
祁璟剑眉紧蹙,干净利索地翻上马背,“速去速回,别损伤兵马。”
“是!”
陆阅山立正之时,祁璟的身影却已然远了。
孤孑而勇毅,独自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帖穆尔……”
江月气喘吁吁地抬头,望着十步开外的男人背影,柔声道:“再歇一歇吧,我好累啊。”
帖穆尔往后退了两步,重新站到了女孩儿身边,“不是刚刚歇过?怎么又累了?”
江月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雪太大了,不好走,咱们等一等再说吧。”
帖穆尔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江月的脸色,直看到江月自己都忍不住心虚,终于点头,“那就再歇一下吧。”
江月迭声道谢,脸上还带了几分讨好的笑容。
帖穆尔收回目光,解下了自己身上披的氅子,顺势往山坡的积雪上一摊,用树枝点了点当中,示意江月落座。
四日的相处,江月基本摸清了对方脾气。
这人与阿古不愧为哥儿俩,都是一般无二的好性子。
帖穆尔虽然看着凶猛,人却颇为厚道,这几日不仅不曾刁难江月,反倒照顾有加,看待她当真如弟妹一样。
江月不多拘束地坐了下来,俯瞰着适才爬过的路。
帖穆尔因知晓毓关大火,原本想带她直接经过毓关的想法不得不被搁浅,改为翻越整座毓山。
毓山虽然宏伟,但海拔并不算高。
只是帖穆尔没有料到半路竟会开始下雪,原先熟悉的路径不由变得格外难走。
然而,这样的艰难正是江月求之不得的事情。
她心知自己孤身,断然不能与帖穆尔相抗,是以一直在用一个“拖”
字诀。
她先前总是称累,要求休息,两人脚程并不算快。
此时下雪,更是延缓了二人的速度。
江月只盼祁璟能早些结束他的大仗,早些发现自己的失踪,早些发现她留在山洞里的那条红发带。
两日前,江月以“小解”
为借口,请帖穆尔回避了片刻。
她身无长物,唯有那两条祁璟相赠的红色发带……她将其中一条埋在了之前烧火的灰烬之中,这样一旦祁璟翻看草灰,推算山洞中有人迹的时间,便能注意到自己留下的记号。
而另外一条,江月则在甫一下雪时便趁休息时,绑在了一旁枯枝之上。
有了发带的提醒,再加上之后雪中留下的痕迹……只要祁璟想寻,必能寻到自己。
但令江月忐忑的恰恰是他会不会来……她是他的什么人呢?值得他冒着这样大的风雪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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