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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还是画春先出了声,她匆匆站起身来,连皱褶的衣裙都来不及整理,捏着手帕半遮着面疾步朝门外走去。
周彦之也反应过来,他走近夏豆身边跟着蹲了下来,揉了揉拧成一团的眉头,探出手想去查看夏豆的伤势。
“喂,你没事吧?”
“乡里小女卑贱命薄,受不起五少爷的好意”
,夏豆捂着右眼抬起头看向周彦之,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蓄着清泪,面色难看声音冷硬,“我与少爷素来无纠葛仇怨,不知少爷何故要如此戏耍于我。”
周彦之自讨没趣,讪讪着脸不晓得怎么回话才好,他略有些窘迫地转移了视线,却又瞟到还半合着的门扇,这下终于有了发作的底气,“都怪画春,都怪那贱婢要闯进来,还不关好门!”
周彦之色厉内荏地踢了门框一脚,“不关本少爷的事,我哪里知道你那么不经推。”
“那我可以走了么,”
不待他说完,夏豆站起身再次冷冷道。
“好..好吧,”
周彦之故作嚣张的气焰顿时全灭,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又问了次:“你没事吧?”
“无事,不劳少爷费心”
,夏豆垂下头来脚步不停地回道。
“本少爷又..又不是故意的,”
直到夏豆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周彦之才倍感无辜地低声道了句。
他低头瞥到了地上掉的那梅枝绣纹钱袋,顿时又为难起来,这东西都还没送出去呢,早知道就不好奇闹着要看了。
*
夏豆下楼拐角进了后厨就放下了手,她若无其事地进了点心房,除了脸颊有些红肿眼里带着些余泪,不仔细看看不出不妥来。
吴婆婆从侧屋端了盆糯米粉出来,说是今儿有户人家乔迁之喜,昨日就来定了两笼“鼎盛糕”
。
所谓鼎盛糕便是粳米粉混着糯米粉,再加些红豆沙热蒸的糕点。
这道糕点师吴婆婆拿手的点心,做出来最是绵软香糯,甜却不腻。
吴婆婆吩咐了夏豆跟她来压糕,夏豆忙不迭地跟在她后脚跟去了厨房。
昨晚就将两样粗米粉搅匀,中间扒窝放入绵白糖搁置好了的,现下只需加干豆沙、糖板油定捏个,压元宝模子即可。
吴婆子自是做熟了的,手脚麻利的就捏起糯米球来,夏豆跟了她做了几个,又忍不住出声道:“婆婆,这鼎盛糕只做成元宝花样会不会太少了些。”
她昔日吃得鼎盛糕有各色各样的,还以为正是因为这糕点花样颜色各异才取得“鼎盛”
之意,单单只压元宝的模子,看着真有点单调了。
“怎地?你还有其他的花样不成?”
吴婆子头也没抬,手里动作不停地回道。
“那个,大概是各地风俗不同,我家那边做这种鼎盛糕,就是要花样越多越好,才叫昌荣鼎盛,”
夏豆权当闲聊地说道。
“这说法倒是不错,”
吴婆子回道,“就是没那么多个模子,做起来太麻烦了些。”
这话是同意她的说法了,夏豆心一喜,又连忙献计道:“也不是顶麻烦,咱们就信手捏,再有不止花样子不同,最好加点不同的颜色儿,你看咱们可以用菜叶汁做青色,花瓣汁儿做红色,不同的图案搭不同色儿,五花八门的又好看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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