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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西锦是顶好的人。
她懦弱,愚善,平庸无奇,可她却有着世上最温暖热烈的怀抱和最坚定真诚的眼神。
这一切,二皇子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她的好,不猛烈,也不甜腻,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细腻温柔。
她的好,就是每天每夜口干舌燥地讲完那一个个千奇百怪的故事,就是她每时每刻不分尊卑的叮咛嘱咐絮絮叨叨。
多么寻常,却又多么难得。
二皇子心里早就藏着一个秘密了。
他总是说她丑,可其实她长得并不丑,当然,也不好看,她与那些贵胄小姐完全没法儿相比,可他却喜欢看。
他知道,她们假,她却真。
岑西锦眼睛不太好,没光的时候简直跟瞎子似的,行动间也要扶着墙,还总是傻乎乎地不敢多迈出一步。
他喜欢看她惊慌失措,可又不敢太让她惊慌失措。
她一叫嚷,他就来了。
在见贤馆的很多夜里,他总是躺在榻上呆望着整洁的纱帐,辗转反侧,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却稳当了。
她总能让人安心,她的絮语,她的斥责,有时候,就像极了他的母亲。
在他心中她值得信赖,值得依靠,感情更是如母如姐,却又不仅仅是如母如姐。
还有一丁点儿特别的,不一样的感觉。
也就凭着那么一丁点儿特别的东感觉,他并不想看到她以身涉险。
凤莲黄玉为母后所赐,固然珍贵,可再重要却也重要不过她。
二皇子也私心想过让那些身体强健的太监替他取那块玉,主子让奴才做事那本来也是天经地义的,可奈何岑西锦在此事的态度上竟然那般坚决,他便再也不好说出口了。
私心里,他其实就看重她一人,她是自己人,别人,不过是别人。
所以他才会紧紧抱住她,不让她身处危难。
然而岑西锦此刻正处在脸红筋涨的情绪激动之时,哪儿有闲心来仔细琢磨一个小屁孩儿的心思,她决绝地摇了摇头,又掰开了二皇子抱住她的手。
“殿下您保重!
若是……若是奴婢还能从里头出来,那就请您向陛下美言几句,宽恕奴婢的罪责。”
岑西锦心里自有一块明镜。
这一次见贤馆走水,她身为掌事的大宫女必然脱不了罪责,况且如今正是上元佳节,见贤馆居然还闹了这么一出,岂不是让陛下扫兴!
不仅晦气,不免还让人想到了庄僖皇后火烧雍和宫葬身火海之事。
陛下一旦怪罪下来,至少也是个几十大板落在身上,所以岑西锦不得不赌,她就是要赌,赌命运之神会不会再次眷顾于她。
岑西锦眼里跳跃着异常妖艳的火光,脸色也异常平静淡然,可暗地里,一口银牙却咬得很紧。
如果这一次她能死里逃生,那她绝不会对暗中陷害她之人手软!
其实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有种隐隐的感觉,她感觉到,有人总喜欢在暗处给她下绊子,而且这人,很可能就隐藏在见贤馆里!
上次菜心沤肥,那些肥料却在一夜之间变得臭气熏天,于是便打乱了她的计划,那事之后,她就已经生疑了。
见贤馆,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连钉子都不知被人埋了多少!
极大的可能就是,这些钉子们还不是一家的。
陛下,太后,贵妃,德妃,贤妃……都有嫌疑。
或许,还有陈修容。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岑西锦拿了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以并不优雅的动作匍匐进了火海中的见贤馆。
二皇子的凤莲黄玉和小包子的东西都很好找,各都放在榻上近身之处,只如今要在火海里开出一条路来,倒艰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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