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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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朵朵阳光（第1页）

回到以前每天吃饭的小饭店，虽然只有短短十多天的离开，却总觉得自己走开了太久，久到把熟悉的食物放进嘴巴里也会感动。

段沐似乎心情很好，吃饭的时候一直往我碗里夹菜，舒悦也是一样，给我盛满满的鸡汤，埋怨我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那顿饭的时光，漫长而稀薄，只觉得夜晚温暖如同白日，江边的夜风也是一样，凉爽中带着一丝暖意。

抬眼望向店外，江边的路灯下面，情侣们拥在一起，耳语，亲吻，倚靠，抑或是吵架，远远的能听见女生尖锐的声音，然后男生会将女生狠狠搂入怀中，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女生破涕为笑，两人一起在去路边的臭豆腐摊上买一碗酥脆的臭豆腐块儿，一人一根木签，喂对方吃。

那才是真实的感情。

稍晚一些，段沐带我们去了酒吧街。

整整一条街，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很密集的种法，本来就是枝叶茂盛的树，树枝和树枝交织在一起，白天也像半个黑夜，再大的阳光也穿透不过来，这个城市的细小雨水，也一样穿透不了。

夜晚的这条街道没有任何路灯，只有霓虹招牌的红绿颜色。

都是很小间的酒吧，酒吧老板形形色色，有学校辍学的男生，相爱的情侣，家里富足的文艺男青年，中年单身女子。

段沐挑了一家，叫朵朵阳光。

就这里吧，舒悦，今天是蓝朵回来我们身边的日子。

灯光昏暗得刚刚好，可以暧昧，可以沉沦。

生意很惨淡，只有稀稀拉拉几桌人在聊天。

我喜欢的风格，很英伦田园，整个酒吧都是原木，桌布是蓝色格子，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许暖暖的粉色。

空气是香的，奶油和草莓的味道混合着酒香，我看见吧台旁边的玻璃橱窗里面有可爱的草莓蛋糕，这家店让我想起了王家卫的《蓝莓之夜》。

我如同那个落寞的女子，都是在感情里面绝望的人，渴望酒精，变得喜欢甜腻的食物。

我在寻找一个满脸胡茬却不显得邋遢的男人，他要有清冽的表情，简单的笑容和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就是这样想着，从吧台里面抬头来招呼我们的却是一个剪着平头，眼神干净的年轻男子，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背心，有微微鼓起来的肌肉线条，皮肤不黑，脸上没有胡茬，开口也没有很低沉。

是阳光的男人。

我们在靠近吧台的桌子坐下来，老板拿了酒过来。

段沐今天兴致很高，对舒悦也很热情，也许有我在的时候，他的心在我这里，于是行为上面就需要弥补给舒悦。

舒悦不明白，她过于单纯和善良，于是她脸上挂着受宠若惊的喜悦。

我们喝了很多酒，喝到夜里十二点的时候，跟以前每一次一样，舒悦醉倒了。

也许是快乐，她醉得很彻底，我根本不可能扶她上到寝室。

段沐出去拦了出租车，再进来跟我一起扶舒悦上车。

“蓝朵，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他背着舒悦一边吃力地走一边回头对我说。

“不用了，你带她走，好好照顾她，记得给她喝水。”

“可是，这么晚了，我担心你。”

“没事，放心吧。

我很好，我慢慢走回去，散散心。”

关上出租车门，看着载着舒悦和段沐的车子开远，整个人才又开始回过味来。

林浔离开，父亲生病，生活拮据，这样的日子使我感到折堕。

我转身返回朵朵阳光，只想快速得到一支香烟或者一杯烈酒。

推开门走进去才发现酒吧里面已经没有顾客了。

但是音乐没有停，那种听不清歌词的呢喃唱法，慵懒随意中透着无所谓。

灯光更暗了一些，我慢慢走近吧台，那个男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