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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你以后不常在家,老娘却在,本家人却在,啥事还得靠人家关照的,你说呢?”
子路说:“依你的来。”
顺善说:“那我晚上就过去请他们,这事交给我好了!”
子路说:“啥都麻烦你,一切都靠你了。”
顺善说:“这就见外了,我还能给你帮什么忙?!”
说完就走了。
子路和娘在门外目送他们走远,很是感激顺善,回到院子,西夏却在窗台上对镜化妆,说她也到集上去呀,石头的头发长了,她想背孩子去理发馆理理发。
做娘的忙叮咛发不能理的,等后天中午以后,门上的白纸对联换了红纸对联,灵堂上的东西都拿去坟上烧了,才能洗头剪发的,要不,犯禁忌的。
西夏悄声对子路说:“我早上剪了脚指甲的。”
子路说:“不知不为过。”
西夏说:“你是知道的,这几天却天天要……”
子路赶紧拿眼睛瞪她,自己脸却羞红一片,就搭木梯上了堂屋楼上。
楼上塞得满满的,全是些没用的桌子椅子,纺线的车子,织布的机子,背篓,菜瓮,还有劈开的柴火。
靠墙处是娘的寿材,原本这里一排放了两具,爹的抬走了,娘的年年刷一遍漆,漆得能照见人影。
寿材上的木架上,一半放着子路在家时读过的课本,一半放着爹死后孝子贤孙们穿过的孝帽孝袍,麻绳,麻鞋,还有多种纸扎的祭品。
母子俩一样一样往下搬,尘灰落了一头一脸,娘不禁想起亡人,一屁股坐在灵牌前的椅子上,用手帕就捂了脸,咿呀咿呀哭了起来。
娘一哭,子路也是泪水长流。
院门口有很重的脚步声,有人一边喘气一边喊:“是不是这家?柴来了!”
娘立时止了哭,跑出去,一个宽脸汉子挑着一担劈柴在门口,忙说:“是庆来买的柴吧?”
汉子说:“我不知道叫什么,胖胖脸,眼睛红红的。”
娘说:“那就是!”
挑柴人哐地将柴担撂在地上,说:“后边还有成十担的。”
语未落,一溜带串进来了硬劈柴八担,干梢子六担,软梢子三担,庆来在后边跟着。
柴火一下子堆了一大堆,庆来指挥了卖柴人将柴火往院墙根放,一一付了款,在纸上落了账,打发着走了。
娘说:“让人家喝口水么!”
庆来说:“都在晨堂媳妇的食摊上吃了喝了。”
子路说:“她在集上卖饭啦?”
庆来说:“每一集他们都卖麻辣心肺汤,晨堂精得很,我去买柴,卖柴的人多,都争着要卖给我,晨堂就说:要想卖掉,就得去买一碗汤喝,这些深山的人就拿了馍在食摊上买汤泡着吃了。”
娘说:“晨堂都是娃多,也是把他逼得这样。
你得给他叮咛,菜蔬得今日买齐呀,不要光卖了心肺汤把事误了。”
庆来点点头,说他再去地板厂,联系弄些下脚料。
娘又说:“如果人家要钱,你就给出钱,不要让人家过后说个不是。”
庆来说:“这个我知道。”
子路就把一包纸烟塞进他的怀里。
娘说:“庆来这娃老实,”
就又对子路说,“你去担一担水来,今中午起,咱就要招呼帮忙的人了,娘还要问你,这四十席不是个小数目,你带的钱够不够?平日寄我的钱我都存了,如果不够,趁早得去信用社取了存款哩。”
子路说:“够。”
娘就说:“你把花销一宗一宗给西夏说清哩……”
子路说:“这我知道。”
娘在厨房里淘米切菜,子路裁纸写院门堂门上的对联,特意还写了四个大字:恕报不周,准备明日贴在门口,使到时没有接到通知的人家能予谅解和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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