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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没本事当什么厂长,郑厂长干得好好的,就无来由地把他换了,派来这个马厂长能干个屁!
他在酒厂里糊弄糊弄他去,咱他娘的却倒霉了,纸箱厂投资那么大的,他娘的他不要纸箱一句话就不要了?!”
蔡老黑说:“骂有什么用?我寻思得想个出路呢,把这园子毁了再种庄稼?葡萄刚刚挂果两年啊!
洛北县也有个酒厂的,我让人去那儿联系,看能不能秋里给人家供货。”
鹿茂说:“路那么远,熟果子运去踏砸不少哩。”
蔡老黑说:“那总比全沤在这里强。
你近日去县上再采采风,酒箱做不成了,看别的厂要不要货,譬如肥皂厂,粉笔厂……哎,听说粉笔厂的经理和吴镇长是同学……”
鹿茂说:“我前十天就求过他了,他说他给问问回我的话,到现在没吭一声,他八成是忘了,他心沉得很,给啥要啥,前几天对咱多热惦,如今咱倒灶了他又和地板厂的钻得亲,地板厂有地板条送人哩,咱有啥呢?”
蔡老黑用指头按住一个鼻孔用另一个鼻孔喷出一股鼻涕,又按住那个鼻孔用这个鼻孔喷出一股鼻涕,鹿茂等着他要骂出什么了,蔡老黑喷完鼻涕,又坐着没言传。
鹿茂说:“你知道不,地板厂得了一个旱龟,三十六斤重的,送给吴镇长让补身子,太壶寺的和尚知道了,说要放生,吴镇长却孝敬县长去了,还带着苏红。”
蔡老黑不耐烦了,说:“你管人家哩?吴镇长不办事,你直接去找粉笔厂呣!”
鹿茂说:“我也为这事来和你拿主意的,你说直接去?”
蔡老黑说:“去!”
鹿茂突然笑嘻嘻地说:“黑哥,你近日没见狗剩?”
蔡老黑说:“咋?”
鹿茂说:“狗剩前日给我拉扯到一个,你猜是谁?发廊里那个新来的,小肚子凸凸的……”
蔡老黑说:“小肚子凸凸的?给你个猪你都干哩!”
鹿茂说:“我又没个情人,我是出火哩。”
蔡老黑说:“你明日就去县上!
骑自行车还是搭班车?”
鹿茂说:“有事要我代办?”
蔡老黑说:“我没办的事,你去的时候到菊娃店里一趟,看她需要不需要进什么货?”
鹿茂说:“要去明日咱俩一块去,她不认我的碴哩!”
蔡老黑骂了一声,把他掀下草床,鹿茂站在地上喘着笑,就势到葡萄架深处去掏尿了。
蔡老黑独自坐在草床上吸纸烟,想起一件事,暂时将烦恼丢在了一边,才要哼出一段小曲儿来的,却发现月亮已经上来,便道的那头有了脚步声,子路娘急促促走过来,蔡老黑一下子跳下草床,忽地站在了老太太面前。
老人吓了一跳,骂道:“老黑你这土匪,我以为是个狼哩!”
蔡老黑说:“老黑还是狼?是个鳖哩!
天黑了,你往啊达去,是子路回来啦?”
老人说:“是子路回来啦!”
蔡老黑又问:“带着的是新媳妇?”
“带着的是新媳妇!”
老人说,却突然叫道:“你蔡老黑是人精么,你在这葡萄园里怎么啥都知道?!”
蔡老黑高兴起来了:“这下婶子你宽心了?!”
老人说:“儿女的事,他们解决去,他能找下也罢,找不下也罢,我管得了吗?结婚呀离婚呀,前头的路是黑的,谁知道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
我现在只操心一日三顿吃什么呀,再就是我那孙子!
石头今日没跟你爹学针灸吗?”
蔡老黑说:“中午在我爹那儿,吃过饭他舅就背走了的。
你要把石头接回去?”
老人说:“他得见见他爹的。”
蔡老黑说:“是这,天也黑了,你先回去,过会我把石头送过去,我还要去看看子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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